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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苏轼《行香子过七里濑》

2022-04-04 16:30阅读:
读苏轼《行香子·过七里濑》

七里濑亦曰七里滩,在浙江桐庐县城南三十里,夹岸高山形成此段钱塘江水流湍急,连绵七里,故曰七里濑。濑,沙石上流过的急水。当时苏轼任杭州通判,由新城至桐庐,乘舟富春江,过七里濑时作的这首词。
以上是关于这首词的背景资料,仅供参考。关于富春江,南北朝的吴均所做《与朱元思书》有过精彩描述:风烟俱净,天山共色,从流飘荡,任意东西。自富阳至桐庐一百许里,奇山异水,天下独绝。水皆缥碧,千丈见底;游鱼细石,直视无碍;急湍甚箭,猛浪若奔。文豪经此路过,如画美景,触景生情,留下佳作,似乎在情理之中。
一叶舟轻,双桨鸿惊。水天清,影湛波平。鱼翻藻鉴,鹭点烟汀。过沙溪急,霜溪冷,月溪明。
这是苏东坡对七里濑的印象,但上阕获得的信息,有些令人疑惑,做为政府官员到地方调研,苏轼为什么乘的是一叶小舟?我上网了解一下,杭州通判的官阶应该在七品之上,为何不按行政级别做必要的出行配置,是情景设计需要,以“一叶舟轻,双桨鸿惊”作为铺垫,将人们带入小舟如惊鸿飞起的唯美画面?还是当时苏轼的交通工具就是小船?淹没在时间长河里的历史真相,估计没人能够打捞起来。接下来,作者在晴朗、清新的水和天的背板上,勾勒出清澈的山色天光倒映水面、波平如镜的七里濑,并将一路所见:鱼儿腾越出明镜般的水面;如纱似雾的水边小洲,白鹭点点,嬉戏游玩。随后,将溪水的不同一一点明:沙溪急、霜溪冷、月溪明。
重重似画,曲曲如屏。算当年,虚老严陵。君臣一梦,今古空名。但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
宋词似乎有一个不成文的惯例,上阙一般都是景物描写,下阙则多用于抒情,这首词的下阙开篇以“重重似画,曲曲如屏”,描绘在夹岸高山、负势竟上、千百成峰的七里濑的所见:纵看夹岸高山蜿蜒伸向更深处,重重叠叠,奇景如画;横向看去,曲曲折折的山峦,如同屏风一般挡在眼前。如画风景,使作者触景生情联想到曾隐居在此的严光。富春江风景如画,隐逸在此盛景美地,应是不枉此生。然而,苏轼却跳出忘情山水、超凡脱俗的
臧否标准,不管严光是否真心归隐,以及他与光武帝刘秀被广泛流传的君臣轶事,都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在苏轼眼里这些不过是一场梦而已,他认为严光的终老于此本质上就是虚度,随即,他用一个“空”字对这段历史做了自我认定的总结。最后,作者又将沿途对山的印象做了比较: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
封建官僚体系最大的敌人就是它自己,立德、立言、立行、立功,殿堂之上所有这些被标榜的,现实中都会无一例外在其内部粉身碎骨,权力的争夺,利益的再分配,都会导致一次官场洗牌,司空见惯的沉沉浮浮早已被所有官员认可,相信一次左迁苏轼还是能够承受住的,起码他不会因为一时的官场失意而放弃东山再起的打算,所以,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让苏轼看透官场,悟到生命的意味,而“空”是他对这一切最贴切的注释。
从吴均到苏东坡,富春江的美在他们的笔下,成为后人向往的地方。假如机缘巧合,我一定会去富春江一游,或效仿严光,垂钓烟汀;或同苏轼一样,乘一叶小舟,寄情于山水。然而,现在我只能凭借想象,将一片片的翠竹林,遮天蔽日的树木,水皆缥碧,千丈见底;游鱼细沙,直视无碍的江面,如同一张张风景照,在头脑中进行组合,形成风光迤逦明信片。然而,这张精美的明信片,难道不也是一场梦吗?
太美的景色,美到极致,就会让人感觉不真实,人行其间会有步入梦境的错觉。对权力的不懈追求,随着品阶的不断提升,是否也会因“高处不胜寒”而出现幻觉,我们不得而知。不管怎样,生命只有一次,随着生命的结束,一切将重归于零,到头来,还是苏东坡所说的——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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