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在飞翔
——读何建明长篇报告文学《落泪是金》
又使我拾回了更多的精神财富和心灵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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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在飞翔
——读何建明长篇报告文学《落泪是金》
又使我拾回了更多的精神财富和心灵的满足。
在中国当代文坛，特别是在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来的报告文学作家中，何建明是位重量级的人物。他是创作量最丰的一个，也是获奖作品最多的一个，当然，他也是我们这辈人当中，“官”做的最大的一个。在很多人眼里，何建明是一个传奇式人物，他不仅是著作等身的作家，同时还是成功的出版家。幸运的是，他是我鲁迅文学院的好同学。
1990年代，我们曾一同在鲁迅文学院第十三期文艺学硕士研究生课程班进修。那时候，鲁迅文学院还在人民日报东边的东八里庄。印象中的何建明，一米八以上的个头，偶尔穿一条不新不旧的黄军裤，戴无框眼镜，梳大背头，衣着随意却得体，看上去相貌堂堂、气度不凡。有课时会看到他独自步出步入校园，步子不紧不慢，做沉思状。但课间和同学们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脸庞总是挂着浅浅的迷人的笑，眉宇间则透出一股军人的刚毅加文人雅士的复合气息。他给人的印象是非常热情和健谈，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口齿清晰，思维逻辑也极强，而且肢体语言恰到好处，具有很强的鼓动性。那时候，他已经开始发迹，新任了地矿部主办的大型文学刊物《新生界》的主编，似乎还和文化界的同仁办了一家做出版的公司。他邀请同学们给他主持的刊物撰稿，同时也给大家传授一些让作家走入社会的经验。他人缘不错，喜欢说有事你说话，很会鼓舞众人，组织才能非凡，是同学们眼中的高富帅。
后来混熟了，了解多了才知道，何建明曾经也是普通农家出身的苦孩子。他是江苏苏州人，年仅六岁时就和大人们一起下田干活，挣工分，自然而然从小养成了劳动的习性，闲不下来。十四、五岁就成了村里的插秧能手，读高中的时候竟然挣了2000多个工分。他还当过纤夫，二十岁那年参军入伍，担任过新闻专干，从事过报社记者行当。后转业到中央机关报社当记者、编辑。也许，正是自幼养成的勤劳的习惯，加上青少年时就开始的多种人生历练，在他身上赋予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品质，使得他的人生的每一步都呈现出更上层楼式的飞跃，他的勤奋和实力总是能获得丰厚的回报。毕业之后，他不仅在创作上成就惊人，出版了《落泪是金》、《共和国告急》、《中国高考报告》、《部长与国家》、《国家行动》、《一个人的国家记忆》、《忠诚与背叛》、《南京大屠杀全纪实》、《奠基者》、《国家》等一大批在中国甚至海外产生巨大影响力的长篇报告文学作品，获得过三届鲁迅文学奖、五届徐迟报告文学奖和五次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及国家图书奖、中华优秀读物奖等。仕途也走得顺风顺水，令人瞠目。继《新生界》主编之后，他先后担任过《中国作家》主编、作家出版社社长、中国作家出版集团党组书记兼管委会主任，直至现今的中国作协副主席、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长，中华文学基金会理事长、全国政协委员。他还是中国作家中唯一的“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他用汗水的结晶确立了自己在中国当代报告文学史上的地位。
何建明在报告文学这条漫长的道路上，艰难地跋涉了30年，作品众多，珍珠粒粒，熠熠生辉。他的作品，无一不关系国家大事，无一不关系民生利益，棱角分明，仓健有力，充满正能量，让人感觉厚重却充满希望。他的在社会上产生了较大影响力的400多万字的长篇作品，我差不多都读过。也许是共同的少年经历及个人情感因素所致，其中我最喜欢甚至可以说热爱的是他的《落泪是金》。这部作品在上世纪末刚刚出版的时候，我就读过不止一次，并被其深深的感染和震撼，以致手不释卷、彻夜不眠，涕泪肆流。前不久，一位同样热爱这本书且知道何建明和我是同学的朋友，发现《落泪是金·十五周年纪念版》精装本正在热销，特意买了一本来送给我。这使我不仅获得重读这部新时期文坛的经典性作品的机会，也勾起我对当年同窗旧事的重温，同时，也有了为这部书写点文字的冲动。
知其然不知所以然者，只看到何建明面上的风光和名利双收，很难知晓他在文学创作上的艰苦与付出。长期以来，他因为有8小时内的公务在身，所以只能算是个“业余作家”，他创作的时间往往在每天下班之后和节假日里，他出成果的法门只有一个，就是不辞辛劳的奔走、采访，疯狂地写、拼命的写。他是一个超负荷的跋涉者，征程中多少沉重与辛酸，多少收获与欢乐，别人永远无法体会。以《落泪是金》的创作为例，1997年，时为李克强任第一书记的团中央一位领导同志向何建明介绍中国高校的贫困生情况，并期望他能写一部反映这方面问题的作品。为了践行这一任重道远的托付，他花了整整一年时间，走访了全国40多所大学，采访了400多人，倾听了一批又一批贫困生们的诉说，有一天甚至连续进行了21个小时的采访。并以庄严的负责态度和真挚的感情写作了长篇报告文学《落泪是金》，最早地将国家在1994年开始大学教育政策改革，取消国家包培，由大学生自己付费读书念大学后而出现很多来自贫困地区、贫困家庭的大学生读书艰难的问题，真实生动并形象深入地提示报告出来。这本报告文学出版之后，引发国家和各地的大学，分别陆续出台了很多政策和措施，认真地面对和解决因为贫困而难以就学的的大学生的问题；很多善良和对于国家的未来抱有使命和责任精神的人们纷纷伸出援手，通过各种方式无私地救助这些正处于贫困中的莘莘学子，使他们的生活学习环境和命运得到改变。这部作品出现之后，不光是在全国的教育领域，不仅是在所有大学生的亲属中间，而是在当时的中国社会生活中都引发了很大的震动和影响。成为那个时候，人们关注教育，关心教育改革的一件大事和焦点。如今，十五年时间过去了。《落泪是金》一印再印，又出新的再版新书，依然受到人们的热切关注。这部作品相继有100多家报刊连载转载，产生了巨大的社会反响。党和国家领导人也高度关注，多次作出重要批示；政府和教育部门相继出台各项帮助贫困大学生的措施与各种“绿色通道”；社会各界也掀起了向贫困大学生捐助的高潮。无数大学生因此完成学业并实现梦想。一部描述真实社会生活现象的作品，能够对社会生活有如此重要的实际影响，这是文学的力量，是报告文学的骄傲，同时，也不得不说是一个作家辛勤付出凝结的血汗之果。
当然，一部作品的成功，一个作家的成就，绝不会简单的与作家付出的汗水划等号。对此，何建明有着自己个性鲜明的文学观，他说：文学创作第一是题材，第二是新意，第三是技巧，第四是真实的情感。并认为写作与创作是两回事，作家不能是写作，而应是创作。写作是老师教出来的，是可以模仿的；创作是具有创新活动的写作思维，创新是创作的生命之所在。同时，一个作家必须具备五种素质，即政治家素质、思想家素质、社会学家素质、普通人素质、作家素质。这些，都是何建明所擅长的和获得成功的因素，尤其在原创性方面，在《落泪是金》中就有突出表现，作品中作家叙述与作品人物“自述”交叉互现，形成了报告文学形式上多主体叙事的独特板块结构，就是一种创新。何建明的报告文学在继承传统文体严格的纪实性、雄辩的政论性与生动的文学性结合的基础上，又表现出诸多的原创色彩和个性。但是，做为一个同样也进行报告文学创作的作家，我以为《落泪是金》的成功，带给我们的启示是：作为一个作家，自然可以有自己的文学艺术追求目标，但是，作家的这种追求是不应该只是在自我的感受和价值追求中去实现的。任何一个优秀的作家，一旦进入文学创作，就应该对于社会的文明进步和自己的国家民族发展负有责任，为人民的福祉命运奉献力量。何建明的《落泪是金》，就很好地体现了这样的责任和力量。所以，历史和时间证明，这样的作品是有生命活力的。在《落泪是金》中，何建明采访挖掘到贫困大学生们不为人知的经历与内心世界，揭示了他们为走进大学、为生存自救所付出的超常艰辛，用何建明的话说：他们求学之路，就是一条血泪凝成的路。但是，贫困不是罪过，贫困需要人们关注和面对，需要有最起码的悲悯之心去观照。何建明是有充分悲悯情怀的人，他选择这样的题材和他在写作中的物质与情感眼泪付出是很多的。在何建明的笔下，尽管有很多的贫困叙述，但侵润到作品各处的，却是温热的人文情感暖意。他让冷冻者复苏，他使无望者有了期冀和勇气。他也因此而使自己内心的负累释然。《落泪是金》是对于贫困者的真实悲悯和积极救助，是在精神和物质上对贫困真诚看护和改变，正如罗曼·罗兰所言：要将阳光播撒到别人的心间，自己的心中必须充满阳光。这一点，我们很多得作家是没有做到的，有一些所谓私人化写作的人，正好走向了反面，为人所不齿。在文学创作中，如果总是一味地描述或者夸大落后和贫穷的现象，一再地揭示黑暗和绝望，这不应该是作家的最终目标。将读者写得心冷和绝望，这不是优秀作家所要追求的。有能力和智慧的作家，应该在贫穷黑暗中给人指出摆脱贫穷的方式和光明的前途，这正是《落泪是金》及其作者的可贵之处。
一个优秀的报告文学作家，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对社会的前景抱有信心和激情。他不会因为社会昏暗而失去希望，也不会因为辉煌而放弃了忧患。现实社会生活始终是他舞动的舞台，是他参与表现社会的对象。何建明多年来“行走”在现实社会的许多领域，他用自己的发现、感受表达了很多的社会信息和思考，为这个时代进行了许多很好的记录。他为什么能有这样饱满的激情？何建明这样说过：我太热爱和适合报告文学了，我是带着对国家的强烈感情去写作，报告文学使我丢失了生命中许多宝贵的东西，又使我拾回了更多的精神财富和心灵的满足——这种财富和满足就是作品发表后在广大读者中得到了回应。其实，在我看来，他是个有梦的人。他的梦是什么，秘密就在他不久前发表在博客上的一首诗里：
二十多年前，我们同窗在鲁迅文学院的时候，何建明曾说自己是一个“忧国忧民有责任感的热血沸腾的文学老青年”。许多年过去了，他依然是个热血贲张的“文学老青年”。他认为，文学是需要引领的，我们这一代作家，更应该多想想怎么去传达真善美，放歌正能量，让美丽在人间飞翔 ......
作 者：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