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峥嵘岁月马鞍山

2022-08-24 18:43阅读:
峥嵘岁月马鞍山
我这辈子爬过的大山不少,登临过的名山也不在少数,但有一座大山是最让我魂牵梦萦,难以忘怀的,这就是位于湖北省宜昌市长阳县的马鞍山。
1976年初,我辞别了母亲和兄弟姐妹,不远千里从晋北大同,来到了当时我父亲单位所在地湖北省宜昌市,子承父业,成了一名光荣的第二代勘探工人。我们单位是1969年,为响应毛主席“扭转北煤南运”的号召,由山西省调入湖北省的,主要勘探区域是在鄂西山区。
到单位后,经过十几天学习和培训,我被分配到长阳县我单位二工区五五一钻机。当汽车拉着我们新工人渡过了惊涛拍岸的长江,沿着崎岖蜿蜒高山公路,向工区所在地马鞍山进发时,把我们带入到一个群山环绕的世界里。这里就像郦道元在《水经注·三峡》里描述的那样,“两岸连山,略无阙处。重岩叠嶂,隐天蔽日”。经过一整天奔波,走州府口、津洋口,越巴山峡,摆沿市口,渡清江,跨平洛河,穿三洞水,傍晚,我们终于抵达的目的地:马鞍山。
马鞍山面积六十五平方公里,四周都是绝岩峭壁,万丈深渊,主峰海拔1102米。据《长阳县志》载:“山四面突起,顶部宽广,远望形如伏马,故名马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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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工区就设在马鞍山半山腰,而施工钻机大都在海拔八九百米高山上。初来乍到,作为一个北方人,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高山。这里山峦起伏,怪石横生;云雾缭绕,树木繁茂;道路崎岖,石径蜿蜒。夏天是炽热难耐,冬天是阴冷潮湿,而进入秋季,则是阴雨绵绵,整月不见太阳。
1976年初踏上马鞍山这块土地,到1978初离开,我在这座的大山上整整工作两年。对马鞍山,我有很多美好的回忆,有很多说不完的故事,有一种难以割舍的牵挂,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情感。
我记得19764月份在大岭村施工401#钻孔时,当钻孔钻到380米时,遇到了流沙层,钻孔设计终孔深度为450米,可就是这流沙层挡住了钻孔往下钻进的脚步。刚开始我们用捞沙管捞流沙,捞了整整一天,流沙越捞越多。为了不再耽误时间,影响钻机生产进度,钻机决定扩孔下套管,隔住流沙层,然后再继续往下施工。因为通向钻孔的道路是一条羊肠小道,套管无法用汽车运到钻机现场,所需的380146套管,先用汽车把套管运到离钻孔还有四五里公路旁边,然后再由我们钻机工人们人抬肩扛,沿着崎岖蜿蜒的小路,把套管一根一根地送到钻机现场。这些套管的搬运就整整耗费一白天的时间。把套管全部搬完后,紧接着连夜开始下套管。我们挥动着大管钳和自由钳,发扬连续作战的精神,把一根根套管接好拧紧送入孔内。从搬运套管到把套管下好,用去了两黑夜一白天的时间,整整三十六个小时!而我们每个同志手上和肩上,无一不留下了道道血痕。 当把套管下完时,我竟疲乏手握着大管钳靠着塔架旁边睡着了。
19766月份,我们钻机结束在大岭的施工,向马鞍山的更高峰安峰挺进。特别是钻机大搬迁的时候,我们和当地的民工队组成搬家大军。民工们负责搬运钻机食堂的炊具、粮食和我们钻工生活用的大木箱。每个木箱长约一米二,高宽约零点六米,箱子重量少则五六十斤,多则七八十斤。民工在搬运这些东西时,一般用背架子背,他们头裹包巾,腰掖一块毛巾,手持打杵子,肩负着六七十斤的东西,艰难地沿着崎岖不平的山道奋力攀爬;我们则用背篓背一些自己的日常用品,紧随其后。整个搬家队伍一字排开,一个挨着一个。远远望去搬家的队伍,犹如一条长龙,蜿蜒曲折盘桓于云雾缭绕的山间小路上。这种搬家场非常震撼人心。此刻,我心中油然升起一种敬畏之感,敬畏民工们吃苦耐劳,坚韧不拔的顽强精神;敬畏我们勘探队员扎根深山,无怨无悔,勇于奉献的主人翁精神!
安峰村周边布置钻孔比较多,但最大的问题是钻机施工用水特别奇缺。由于我们施工的马鞍山勘探区的地层为二叠系石灰岩,钻孔为全漏钻孔,只有不停的用水泵向钻机供水,才能保障钻机正常生产。解决施工用水成钻机生产的头等大事。为了给钻机找到一处稳定有保障的水源地,钻机领导带领工人们跑遍了钻机驻地周边的所有有水的地方,最后终于在一个叫果沟的深沟里找到理想的水源地。果沟水量大,补给充沛,是建水源泵站最佳选择地。但该水源地地形条件十分复杂,沟长约1.5公里,而且沟里长满树木和荆棘,沟坡在2030°之间。沟底荆棘满布,藤条相互缠绕,要从沟底铺一条送水管线,其难度可想而知。但是我们五五一钻机的同志们没有被眼所面临的重重困难吓倒,而是积极想办法,找对策,如何架设出这条通往钻机的供水通道,为钻机一线生产提供水源保障。经钻机领导们商量决定,架设这条管道,应该避开布满荆棘和藤条的沟底,从沟的半帮子,也就是沟一侧的崖头边铺设这趟管道。钻机领导叫我们五五一钻机青年突击队打先锋,挑起这趟水管铺设的重担,钻机其他人员来配合,来完成这项最艰巨最艰苦的水管线路铺设任务。由于这趟送水管道是一级泵站所用管线 ,用的全是2寸粗水管,所以连接起来,要比1.5寸的水管难度大得多。这趟1500米管道的铺设,我们用了整整两天时间。第一天,我们钻机全体人全部出动出动,先将从工区拉上来的水管全部送到目的地,并且将水管一字排开摆设好,为第二天全线铺设管道做好前期准备工作。青年突击队的队员们在队长刘五四的带领下,每人都扛两三根水管,每根6米长,重量在五六十斤;岁数稍微大同志扛一根,穿梭往返于四五公里崎岖的山路之间。每个同志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个个的肩膀都被水管压得红肿,但没有一个同志叫苦叫累,终于在天黑之前把水管全部送到位。第二天一大早,除了两个女炊事员外,钻机全体同志肩扛着48寸、36寸大管钳,手提着砍柴弯刀和24寸小管钳,肩上挂着铁丝和水管接箍向目的地果沟进发。为了能在当天接通这趟水管,我们分成两个作业组。一组是以青年突击队队员为主,他们负责沿沟从下坡往上坡接,这段最为艰苦,难度最大,工作量也最多,故由钻机身体最强壮的同志们来完成;另一组则是一些体质稍微弱的同志和一些老同志组成。他们负责从上坡往下坡接。这组劳动强度和工作量相对小些。这趟水管的铺设最大的困难是水管难以找到合适的支撑点。水从泵站输出,水管要承受水泵送出来60~80多公斤压力的冲击,如果水管悬空段太长,没有太多的构架来支撑水管,势必会造成水管断裂,从而影响到泵站往钻机送水。为了确保这趟管道今后万无一失,我们充分利用沟里一切能起到支撑作用的东西,尽可能地为水管寻找更多的支撑点。如有树杈的地方,我们就把水管架在树杈当中;沟边崖缝有树杈或较粗的藤条,我们就用铅丝将水管牢牢的与它捆绑在一起;实在没有依托的构架,我们就用砍刀把碗口粗的树砍成树棒,两根或四根做成三脚架或四脚架,再把水管架在上边,并用铅丝固定好。把沟里所能利用的东西都一一利用起来。湖北的六月天,骄阳似火,烈日炎炎,不要说干活了,就是坐在那里,都是汗流满夹背,更况且我们是在冒着酷暑,顶着烈日超强度地干活。每个同志好像是被水洗了一样,浑身上下全湿透了。而且身上到处都是被荆刺和藤条划伤的口子,汗水排出的盐分渗入伤口里,疼痛不已。就是这样,也没一个同志叫一声苦,喊一声痛,一直坚持到最后。有时为了接好某一根水管时,由于没有合适的地方背住反方向的水管,保证另一个同志正方向拧转所要接的水管,背管钳的同志就把48寸的管钳把扛在自己的肩上,用肩膀支撑另一个同志一百多斤身体往下用力拧的力量;第三个同志则用双手托平水管的另外一头,确保紧水管的同志将水管扣丝毫不差的拧入另一根水管中。不停转动的水管把扶水管同志的双手都磨起了水泡,而扛管钳同志的肩上则被勒出道道血印。我和我们钻机的一个同志,它的名字叫徐亮,我和他是一个组的,他负责拧,我负责背。等全部接通水管后,他两手水泡密布,我则是肩上血痕累累。经过钻机全体同志一整天辛勤努力的付出和顽强的拼搏,我们终于在傍晚前接通全部水管。回想这段难忘的往事,叫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它是我两年钻工生涯中最难以忘怀,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工作经历。特别值得一提是我们钻机两位女炊事员同志,一个叫赵素琴,一个叫靳沉新,而且赵素琴还是我们队队长的千金小姐。两位女同胞为了减少钻机同志们往返走路回食堂吃饭所耗费的精力和时间,主动把做好的饭菜和水,走十几里山路,用扁担挑着送到我们接水管的现场。当她们俩汗流满面,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地把饭和水送到我们面前时,我们接水管的同志都感动的不知说什么好……
南方的九月天,秋雨连绵,阴冷潮湿。有时连阴雨一下好几天,天天见不到太阳,让整个人的心情感到抑郁和沉闷,就像《十送红军》歌词里面唱的一样:“秋风(里格)细雨,(介支个)缠绵绵”。 我记得是19779月,钻机刚从施工完的旧孔搬到新孔,等我们把钻机设备安装好,钻机现场整理完后,天下起了雨。细雨绵绵,冷风嗖嗖,钻场全部浸泡在泥水中。当时我们用的动力设备是一台北京农业机械厂产的4110型柴油机。这种柴油机爆发点低,遇到低温,极不易启动。当我们用两个24V电瓶启动柴油机时,不知是因为天气冷,还是柴油机本身有问题,把两块电瓶的电全部耗光了,也没能把柴油机启动着。柴油机启动不了,无法给电瓶充电,钻机就无法正常开钻,机长吴在斌急的在柴油机旁团团转,这时天上雨还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怎么办?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靠人工把柴油机拉着,就是用一根较粗较长的麻绳,把一头缠绕在柴油机的传动轮上,绳子缠绕传动轮上十几圈,另一头则空出较长一截供人们拉。机长叫三个班的人全部上来拉柴油机。同志们身穿雨衣,脚蹬雨鞋,一字长蛇排开。他们有的双手牢牢抓住大绳,侧身于大绳两侧;有的则面朝前方,把大绳担在肩上,双手胸前背后握住大绳。机长一身喊:“跑!”同志们拼命拽住大绳往前跑。在柴油机旁的人则一手拿着引火放在柴油机排烟筒旁,一手抓住给柴油机活塞打减压的铁丝,当柴油传动轮转到一定程度时,柴油机旁的同志猛地拔下打减压的铁丝。这时柴油机的负重一下增加,拉大绳同志向前奔跑的步伐戛然而止,由于惯性作用,脚下又滑,人们都摔倒在地,浑身沾满了泥水。一趟,两趟,三趟……人们在泥泞中奔跑,人们在雨中摔倒;再从泥泞中站起来,继续拉着大绳在雨中奔跑奔跑……经过全机同志一整天奋斗,终于在傍晚七点多钟把柴油机拉着了。而此刻同志全都了“泥人”,个个好像是泥坑里爬出来的,但每个人的脸上充满了胜利的笑容。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每当我回忆起在马鞍山的工作经历,就心潮澎湃,思绪万千,抑制不住创作欲望,总想把这段工作经历付诸于笔端,现在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夙愿。岁月沧桑,时间虽然过去了四十多年,但对马鞍山我始终难以忘怀,因为这座大山是我从事勘探事业的起飞地,更是我展示靓丽青春的大舞台。马鞍山,永远铭刻在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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