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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油漆轶事---文剑1934

2022-08-12 21:27阅读:
三峡油漆轶事
一、四马分肥,田师傅拥银山
话说重庆开埠后顾鹤皋与杨月然、张汝明等合伙开设于山城的竟成化学厂实行了公私合营,受益最大的是杨从家乡找来做工的田师傅和做家佣的陈嬢孃夫妇。
在私人企业时代雇佣的工人是“公私不分”的,合营后陈某某自然也成了工厂工人。合营的第一年,企业认真落实了“四马分肥”,厂里其它工人都是一人在厂工作,只有田、陈是夫妇二人工作,子女也不多,第一次拿到大把的钞票不知如何显摆,田师傅就买了一件蓝色长呢子大衣,哪怕是穿长衫(那时还有),也把呢子大衣套在外面,上下班时常在厂门口来回走动,让全厂职工都能看见。
一件呢大衣是什么概念?我那时是技术员,月工资好像是46.5元,而大衣呢每米至少二十多元,一件长大衣价钱总在五十元以上!
可惜,只分了一次就停了,1954年我进厂也未享受到!
------文剑20171130于蓉城------
二、曲大汉儿,上海播威;何大汉儿,就范上山
三峡油漆的前身是19541月以公私合营竟成化学厂为主,合并国营建华制漆厂,公私合营美华制漆厂成立的公私合营重庆油漆厂,厂长陈富海,书记康琳,资方顾鹤皋任技术副厂长,杨月然任总工程师,副厂长还有华彦佐和张汝明。
1954
年三厂合并后有两员年轻的技术人员,一何一曲。何,四川泸县人,重庆高级工业学校毕业后又上过重华大学;曲,重庆某大学毕业,北方人,身材高大,面容偏黑,二人都是由市企业局招聘而来,并派往上海、天津学习。
为了验收仿制上海开林油漆厂的“岛津式”红丹生产线,派了曲大汉儿常住上海监工验收,顺利完成任务返厂,将设备安装在新厂址石坪桥三车间。新厂址1955年陆续由化龙桥1号等地迁来投入生产。
一天,突然来了一位年轻的上海女士要见曲大汉儿,可是,曲大汉儿避而不见,然而,那位女士几次三番全厂穷追,曲大汉儿总是避而不见,几次躲到厂部二层小楼的天花板上,那么大的个头,又不能搭梯子,要上去也够难为他了。听说那位女士是小学教师,与曲大汉儿在上海同居,如果曲大汉儿不娶她,无脸回去见人,所以拼命了!那时,上级处理此事还是相当人性化,把曲大汉儿秘密调离油漆厂,全厂职工没人知道他的下落;而把那位不幸的女士安排到长寿去工作,了却此事。
两个大汉儿还剩下一个,那时已是生产技术股副股长,除了油漆,还要管油墨生产和开发技术。当时,油墨还是厂的强项,因为西南地区的油墨就是靠这一家。任何单位要做事都离不开油墨,就像现在离不开电脑一样,特别是那时的主要传媒------报纸,由于日益增长的宣传需要,重庆日报引进了高速轮转机印刷报纸,由过去缓慢的平板印刷进步到轮转印刷,印刷速度加快了很多倍,记得当时重庆日报的高速轮转机是每小时三万六千转,报纸是刷刷刷的飞出来,对油墨的要求也就改变。供应这种油墨的任务就落在了何大汉儿的身上,与报纸关系日渐亲密,殊不知这个亲密给他种下了祸根!
那个时候,经过反胡风和1956年的“交心运动”后,科学技术人员大都着眼于第一个五年计划,一般都是纯技术观点,不大过问政治,每天规定的“读报时间”也是马马虎虎应付过去。然而,何大汉儿任务所在,每天必须仔细阅读重庆日报,看字迹是否清楚,有无“粘版,糊版”等缺陷,甚至要数一版有多少处印刷缺陷。
1957年的夏天,重庆不仅天气热,政治气候也很热,何大汉在这个时候刚刚新婚,正处在人生两大得意之一的时候,不知放了几个什么“屁”,被发现他屁股上有点“粑粑”,一天,某局来了一辆吉普车叫他上车,从此不见人影,直到二十多年后才再次出现在油漆厂,知道他当时被送到了“永川茶场”呼吸新鲜空气去了!他这一去,躲过了涂料工业发展必然造成的苯类溶剂污染,至今高寿93,仍然能吃,能睡,能爬楼,思维清晰。不能不说这是因祸得福!!!
-------文剑,20171211于蓉城-------
三、嗒嗒滴疑似发报,古警觉请来侦探

大约是1956年的春天,我与古师傅,刘腾勋同住一间房,古是炼油组检验员,我是技术员,听说那位刘兄是西南师范学院上过一年学来厂,所以放到总工程师办公室重点培养。
1955年经过肃反运动后有的人警惕性很高,一天,古师傅对我说,他发现晚上关灯后刘腾勋在被窝里“发报”。我比古师傅小几岁,倒上床就入睡,没有发现,听古师傅说后,晚上注意一听,果然有嗒嗒之声,也就半信半疑。没过多久的周末,上面就派来一位人高马大的侦探(那时叫侦查员),冒充我的同学周末来看我,古师傅为了照顾我,就到别的寝室搭铺,他的床就让给这位我的“同学”睡。
第二天早上,刘起床出去后,我的那位“同学”一跃而起,掀开刘的铺盖(那时的单身汉起床后一般都不叠被子),在枕头旁找到一个中号“蝴蝶夹”,并叫我看,枕头旁边有一些短胡须。那位“神探”对我说,他(即刘)是在用蝴蝶夹夹胡子。此事即真相大白。
可是,这位刘兄不知放了什么屁,1957年还是被戴上帽子押送回老家古蔺喝郎酒去了!直到八十年代落实政策才回厂检验科上班直到退休。
------文剑2018,元,03于蓉城------



四、邓奎斌西望长安, 副书记酒肉常欢
大约是19581959年这段时间,厂里突然新来了一个名字叫邓奎斌的年轻人,书记立即任命他为总务科长。
那时,厂里还有一位副书记住家较远,他单身一人就常在办公室打铺睡觉。邓奎斌当了总务科长后,常常在晚上弄了烧腊和大曲酒去副书记办公室聊天喝酒。
过了一段时间,邓科长被公安局抓走了,传说是他弄了一张假的介绍信糊弄两位书记。冒充当时中共重庆市委书记任伯戈的警卫员下厂。
可笑的是,刚刚上演过老舍根据1956年发生的大骗子李万铭的故事编写的话剧“西望长安”,还组织过职工观看教育!


附:西望长安介绍
(四幕话剧)
1956年首版的内容说明如下:
“19557月,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开会的时候,公安部长罗瑞卿同志在他的发言中介绍了一个反革命大骗子的活动史。这个政治骗子从1951年起,四年当中跑过十几个城市,闯过十几个重要机关,而且钻进了共产党内;不但冒充了战斗英雄,而且在我们的国家机关内窃踞了重要职位。这是一个十分严重的事件,对我们是个极为辛辣的讽刺。
《西望长安》这个剧本写的就是这件大骗局和它被揭露的经过。在舞台上也正如在生活中一样,我们每个人都应该从这个事件得到教训。
这个剧本曾在《人民文学》上发表过,现经作者作了初步修正出版。

五,机关算尽太聪明 反误了父子前程

1956年全行业公私合营后,曾先生的7人小油漆厂合并到了三峡,包括他自己,他的弟弟,他的长子和其余职工。
先说曾先生的定位。他自己是老板,为了减少开支,他把自己的工资定成三十多元,这样,厂里的职工工资都不能高于他!吃亏的是职工,得利的是他自己,因为利润是老板的!谁知全行业公私合营后到了三峡,他三十多元的工资连五级技术员都达不到,为了“优待”他,定成了三级技术员,工资六十多元。而新华油漆厂老板就拿着百多元的保留工资,安排为技术科长!老板的弟弟虽然只是工人也拿九十多元的保留工资。
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个更大的失策,就是把他的长子高中毕业后留在家乡(好像是四川眉山)守家业,变天后就戴上了“地主分子“的帽子,尽管他后来也把这个长子弄进了他自己的工厂。
也有幸运的家人,这就是他的弟弟。解放前分家后,曾先生到重庆努力打拼,成了一个小老板;而他的这个弟弟抽大烟把分家后的家产抽光,解放后成了贫农,只是无力养活自己,曾先生只好把这个弟弟弄到重庆来养起,成了他的工厂职工,也合并进了三峡。
1969年他在牛鬼队改造时,私下向我讲述了他的故事!
---文剑1934---

六、人工天眼
一九五六年全行业公私合营进而工资改革,从新民主主义社会进入了社会主义社会,对此总得有所表示,于是刮起了“无人售货”风,油漆厂也不例外,在球场坝旁边的老办公大楼进门右手的一间房子内开办了无人售货小卖部,品种多为香烟、肥皂、毛巾、牙膏、牙刷等生活日用品,自己取货,自己放钱找零,以方便职工。刚开办不久,就发现时有货去钱飞,对不上号的情况,丢失的小商品又多以香烟为主。
刚好,无人售货部的楼上就是保卫科办公室,当年的二层小楼都是木地板,下面有木条糊石灰的顶棚,为了弄清问题,有人就出主意在地板上往下钻一个小孔,昼夜派人匍匐在地板上通过小孔观察(这可是一个辛苦活!),终于发现了是XXX拿了一包山城牌香烟,当时价值二角八分钱。此事并未声张,好像也未处分此人,还是比较人性化!
-----原创,陈明清;改编,文剑9342018年五一前夕-----

七、夜半惊魂
六十年代初的某天后半夜,万籁俱寂,整个厂区毫无声息,马路上也静悄悄,因为那是“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少吃多睡”是保持生命健康的唯一办法!
突然,靠马路的二栋宿舍三楼一家职工的住房里发出了嘈杂的人声,其他住户可以不管,各自睡觉!但是,就近居住的家属治保委员会黄主任却不能不管,翻身下床披上衣服就往相隔几间发出闹声的房间跑去,推门进去一看,只见X师傅夫妇二人,正跪在地板上向着一个衣柜磕头,手中还拿着已点燃的香,嘴里还不停地诉说:是我们不孝,早该让你老人家入土为安,只是因为现在是困难时期没有来得及办,明天我们一定把老人家送到乡下去安葬。
夫妇二人见治保主任上门,如获救星,急忙述说原委,原来是睡梦中忽闻噗噗之声,拉开电灯(那年头都是拉线开关)循声望去,竟然是衣柜顶上老人家骨灰盒里发出的!这一下,夫妇二人吓得赶快下床跪拜,又急忙找出过年剩下的长香点起来,继续跪拜!说也奇怪,治保主任一进屋,柜顶上的噗噗声也没有了!夫妇二人千恩万谢黄委员后方得睡下!
黄委员到底已经受过无神论教育过十几年,对此奇事深为怀疑,第二天,把这家职工的两个小男孩叫去盘问,果然问出名堂,原来是这对中年夫妇膝下二子甚是千翻(顽皮),傍晚时抓到一只麻雀极为高兴(经过1958年“除四害”运动,麻雀已很少见),把玩良久,晚间回到家中寻思找一物件来装。环顾家中四周,小兄弟忽然眼前一亮,见立柜顶上有一精致木盒,二人合力取下,打开一看竟然全是灰,于是将其倒掉,把麻雀放入盒中盖好。那知时间一长,麻雀感到憋闷,就在盒内扑腾起来,夜深人静中惊醒了夫妇二人,误以为是死去的长辈显灵!
随着时间延长,盒内空气中的氧气逐渐消耗到不足以维持生命,小麻雀的一命呜呼!不再扑腾,所以黄委员去时就悄然无声。
黄委员问二人为何不起床及时告诉父母实情,兄弟二人也不傻,说,半夜被父母跪拜声惊醒后,知道闯下大祸,如果实说,完全可能被父母往死里打!因此闷声不响。黄委员也知道对中国人的家庭来说这是非常严重的问题,便嘱咐二人不要再说出去,大家保密,骨灰盒也无人敢去打开,就此瞒下!
(素材由周师傅提供,陈明清转述,其女整理。)
----2018612日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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