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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玄月》《树根》《麻雀的叫声》《扛起一条大河》《挂在树上的小菜园》

2026-04-13 17:30阅读:
王国良的诗(5首)
1.左玄月
驼了背的我,与大地近了
就不再仰望星空
此时,正是凌晨
鱼肚已白,一轮左玄月
像一只耳朵挂在山丁子树上
从来没有见过左玄月
会不会是地球走累了
换了条路,而我们却浑然不觉
真愿它将错就错
带我走回不惑,再走回而立
避开那些想起就后悔的事
做个好脾气的儿子和父亲
不再为虚无分行
戒酒,二十岁就学会开车
拉上父母回老屯子走走
归来,在铺满车轱辘菜的
童年小道,挖一筐粘满露珠和鸟鸣的婆婆丁
2.树 根
再矮的树也有根
钻头般扎入岩石,泥土
果子就是儿女,叶子就是梦
鸟鸣就是说的话,唱的歌
像劳作一天的奶奶
月光下的秧歌调
一口口吐出的蛤蟆烟的苦
树走了,根还会留下
有的,送给蘑菇 木耳
有的,做了落日 山神的板凳
也会有苍鹰
蹲在上面歇歇脚
再把树的叮嘱带上蓝天
成片的树倒下,就有成片的根站起
春风一吹,便抽出嫩芽
再长成一片白桦林、红松岭
长成小兴安岭莽莽苍苍的传说
3.麻雀的叫声
夜降春雨,麻雀的叫声
如婆婆丁,翠绿的叶子又支棱起来
独唱,重唱,合唱
在黄鹂、画眉、布谷缺席的清晨
它们,就是最亮的歌星
推开窗,把天籁放进来
日子便弥漫大野的气息
脸上的皱褶,像晨雾里的山冈
也有了见山不是山
见山还是山的神性
它们从不与天鹅比美
只和秋天的落叶比谁飞得更高
像我与麻雀,比谁沉默得更久
沉默是金,麻雀不懂人间世故
才活得这般率真、洒脱
那粗门大嗓的吆喝
多像故乡,卖豆腐的王二
4.扛起一条大河
诺敏河安静下来
像一头小鹿的眼波
河对岸的土豆
已变成我和父亲麻袋里的秋天
扛上肩,横渡齐胸
的激流
偶有细鳞鱼,胖头鱼
与我沉甸甸的喘息相撞
回望对岸,父亲正在寻觅
遗落的“金疙瘩”
像一个花白胡子的拾穗人
水甘冽如加了糖的冰
站在河心痛饮,河就浅了几寸
当我最后背上父亲过河
夕阳已落在他的后背
沉重湍急,像扛起了一条落日下的河流
5.挂在树上的小菜园
一场春雨过后
挂在树上的干白菜
重又返青,成了喜鹊的小菜园

啄食鲜嫩的叶片
叫声清脆,像咬开一口热馒头

碎屑如雨落下
又做了麻雀一家的早餐

挂白菜的树,也染了绿意
若把驼了的背稍稍挺直
便像另一个我

万物都在时序里轮回
唯有这树上的小菜园
是个温柔的例外

它们终将找到归宿
从偶然走向必然
从树上走下来
回到属于自己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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