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
郭广华
那是一个梦，一个令我魂飞魄散的梦。
夜，死一般地静。我独自穿行在逼仄的胡同里。胡同很长，两侧是高耸而黢黑的墙。一点月光沾在剥落的墙皮上，渗出一阵阵阴湿的寒气。我像被什么推着，又像在逃避什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茫茫然，不知所终。
“喵呜——”
一声凄厉的猫叫刺破死寂，刺穿耳膜。我浑身一颤，整个人像被冰水浇透，从头顶凉到脚心。蓦然回首，一只硕大的猫蹲在墙头，双眼如同两盏幽绿的冥火，灼灼地盯着我。
“滚开！”我声音发颤，试图用怒吼掩盖心悸，“你这狡猾善变、该死的猫！”
它竟无声地咧开嘴，像是在笑。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声音直接钻进我的脑海：“哼，说我们猫狡猾善变？你们人呢？真是——恬不知耻！”
我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它的话音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我记忆深处最不堪的锁。霎时间，一幅幅千奇百怪的画面在我脑中炸开。
公司走廊里，王经理挺胸凸肚，趾高气扬地踱步。他身后，是亦步亦趋的我。我蜷着身子，俨然一条乞食的狗，不停地点头哈腰，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