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赏析:知音已逝 壮心不已 —— 屈大均《怀魏子》诗歌赏析
2015-07-23 10:09阅读:
知音已逝壮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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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大均《怀魏子》诗歌赏析
叶春平
“平生魏雪窦,是我最知音。
一自斯人死,三年不鼓琴;
文章藏禹穴,涕泪满山阴。
向夕闻悲篥,魂应起壮心。”
———《怀魏子》
屈大均是广东番禺人,出生于明末清初社会鼎革时期。尽管明末社会动乱,官场腐败,但清兵横扫神州大地时,对百姓大肆杀戮,更加激化了尖锐的民族矛盾。于是,反抗异族侵略,渴望恢复故国河山,成为整个汉族人民的意志;誓死不降,保持操守,亦成为整个汉民族精神的准则。屈大均可以说是这一代人的典型人物
。他积极参加反清战斗,终身以明遗民自居;他借助诗文抒写亡国之痛与复明之志,其气节坚贞不屈,其情感慷慨悲壮。
屈大均一生之中多次亲身参与抗清战斗。第一次是顺治四年(1647),他的老师陈邦彦在高明山中起兵,以舟师攻打顺德,他跟随老师一起,参与这次战斗,并独当一队。但最后起义失败,老师陈邦彦被杀害了。第二次是十三年后,在会稽参与魏畊发起的反清起义。
魏畊,字雪窦,浙江慈溪人。补崇祯归安县诸生。甲申后弃去,图匡复,所交皆当世贤豪。弘光元年(1645),明朝皇室潞王逃至杭州,委任杭州诸生费宏玑为参军副使,招募苏、湖两州兵马勤王,魏耕闻讯,即和其友钱缵曾弃家投军,驻于湖州,负责策划军机。同年六月,清兵攻占杭州,潞王投降,湖州推官冯汝缙献城降,被清廷升为知府。魏耕邀集湖州所属各县诸生数百人起义,率领溃散兵勇,夺回湖州城,杀降官冯汝缙。数天后,明降将祖大弼领兵数千攻湖州,魏耕率将士守城十余日。后因恤文伯向清兵告密,城遂破,魏耕退守长兴,后虽曾攻入湖州、武康(今属德清县)、安吉等地,终因兵少粮乏,不能久守,兼之外援又绝,遂弃家败走,是为“苕上之役”。此后魏耕与归安钱缵曾,山阴(今绍兴)祈理孙、祈班孙、朱士稚、张宗观以及苏州陈三岛等抗清志士,以结诗社相号召,秘密进行抗清活动。当时延平王郑成功坐镇浙江福建,控制台海,军力强盛。郑成功反清复明意志坚定,将他所辖厦门改称“思明州”。
顺治十六年(1659)屈大均从辽东经西北返回时,到达浙江会稽,与朋友祁季超相会,寓祁季超家的祁氏山园读书,经祁季超介绍,屈大均认识浙江抗清义士魏畊,他们常常与魏畊等人商量匡复明朝大计。
大均认识魏畊之后,与魏畊最相得;大均十分敬重魏畊正派光明,为人磊落坦荡、为学严谨细致,尚学尚善,所以,大均真诚地尊之为师。两人志同道合,皆以抗清复明为己任。
顺治十七年(1660)魏畊与屈大均以蜡丸裹书,派勇士交郑成功,给郑成功通报消息,约郑成功进军长江,共同发兵反清,谓海道甚易,乘南风三日直抵京口;六月,郑成功用其计,果然大举北伐,率军队从海上循道入长江,破瓜州、下镇江,势如破竹,魏畊又跟随张煌言(苍水),抵达芜湖,攻下附近四府、二州、二十三县,此时包括南京、江南、皖南等地的抗清烽火连天,大大震撼清廷统治,形势之好为十五年来所未见。
可惜郑成功骄兵轻敌,以致功败垂成,损失惨重,最后郑成功退回厦门。屈大均整个过程一直参与其事,他对郑成功起事失败,十分惋惜。
后来清廷侦知魏畊、屈大均等曾向郑成功、张煌言进策之事,对他们进行追捕。屈大均有幸得以逃脱,而魏畊携妻小到山阴(今绍兴)祈氏别寓避居。永历十六年(1662),郑成功部下孔孟文向清廷告密,魏耕被捕,于同年六月在杭州官巷口被凌迟处死。《怀魏子》这首诗是屈大均对这位自己真诚地尊之为师,并曾经与之一起进行抗清战斗的民族英雄魏畊的怀念以及抒写自己不忘抗敌报国的志向。
诗歌的首联是直接陈述诗人与魏子的亲密关系。意思是,一生之中,魏畊是我最亲密的知心朋友。“知音”,典出《列子.汤问》,文中记述春秋时伯牙善于弹琴,他的朋友钟子期善于领会他弹琴的意趣,是谓“知音”。这里以知音比喻为最亲密得知友。
颔联是写诗人因朋友死去而悲痛心情。意思是,伯牙自从知音钟子期死去后,再没有知音了,就将琴摔破,不再鼓琴了。我因为知音的离去,也不再鼓琴了。用“不鼓琴”表示对失去朋友的极度悲痛心情。
颈联是进一步渲染自己对失去朋友的悲痛心情。第五句的意思是,我要将文章藏到禹穴里。“禹穴”,据汉代籖纬书《河图绛象》记载,大禹曾在太湖洞庭山藏下了“真文”。这里表示自己无心看书写作;第六句的意思是,因为知音死去,自己的涕泪洒满山阴边。表示诗人悲情之深。
尾联的意思是,昨晚偶然听到哀伤的管乐声,自己壮烈的气概立即从心中兴起。“篥”:古代一种乐器。壮心:宋文天祥《指南录.赴阙》有“壮心欲填海”句,用精卫填海之典,表现诗人抗敌救国、矢志复仇的爱国精神与不屈不挠的英雄气概。这里也用“壮心”抒写诗人闻乐而斗争精神未灭的坚强意志。
此诗引用“高山流水”历史典故,将两人的情谊比作工琴的俞伯牙巧遇知音钟子期。可见诗人对魏畊的情感是多么的深厚,对魏畊的怀念之情是多么的真挚。
这首诗还有个显著的特点,就是运用“不鼓琴”、“藏禹穴”、“满山阴”等三个不同场景,一起渲染诗人对知音死去的哀痛情感,末句抒写自己立志继承知音遗愿,奋起“壮心”,就显得有千钧之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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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11月3日初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