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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赏析:沉寂不安 心境苦闷 —— 屈大均《咏怀》诗三十八首之一赏析

2015-09-12 18:00阅读:
沉寂不安 心境苦闷
——— 屈大均《咏怀》诗三十八首之一赏析
叶春平

鸿鹊何苍茫,背负青天飞。白波卷沧海,声如鬼神驰。
时予弹雅琴,成连嗟不归。回风翻木叶,斜日悬江矶。
凄凄《水仙吟》,中曲断朱丝。四望悄无人,天吴方躜跪。
神物有变化,至人能推移。拔山岂无力?枭雄吾不为。
慷慨发冲冠,伤哉失路悲。
——— 屈大均《咏怀》诗三十八首之一

屈大均广东番禺人。他出生于明清鼎革之际,一生坚持民族气节,坚持抗清斗争;清兵攻陷广州时,他参与师傅陈邦彦的反清斗争,失败后削发为僧。清顺治十四年(1657年),屈大均二十八岁,削发为僧已七年。这时清廷已经统治全国大部分疆域,但南明政权依然存在,抗清斗争仍然在一些地方激烈的进行着;明清易代之际,政治风云激荡,知识分子生活遭际亦十分复杂,他们思想观念的变革也是空前的。这些年屈大均为救国救民,结交各地英杰,一直奔走四方,努力奋斗。他在诗歌创作中,对现实生活不能不予以反映。屈大均此时所写的诗歌题材与内容的丰富与更新,是其首要的特点。
诗人的《咏怀》诗就是吟咏抒发自己怀抱情志的诗,它所表现的是诗人对于现实世界的体悟,对于生命存在的思考,对个体生命的把握,对未来人生的设计与追求。诗人离开广东,第一次北上游历,正是而
立之年,血气方刚,慷慨豪迈,决心以死报国。他远走东北、东南、西北等地,历尽艰险,联络反清志士,饱尝颠沛之苦,深感复明无望,又不愿随俗流转,遂产生了退隐的思想。
《咏怀》诗二组共三十八首,这是其中之一首。屈大均诗歌最具时代精神的部分,是抒发民族情感与爱国主义思想的作品,这首诗就是屈大均诗作的“主旋律”。
诗的开头四句“鸿鹄何苍茫,背负青天飞。白波卷沧海,声如鬼神驰。”就给人出语不凡,气势磅礴的感受在这里,诗人用鸿鹄作比,暗示自己具有远大的志向和抱负。诗的意思是:鸿鹄雄伟地翱翔蓝天,就像要把整个天空都扛在背上。白色的汹涌波涛在海面上翻卷,惊涛拍击声犹如鬼神在奔驰嚷叫。这是一幅多么动人心魄、雄伟壮观的海天图啊!诗人要在这蓝天大海里纵横驰骋,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可是却偏遭挫折,许多仁人志士被杀害了。
接着从“时予”到“天吴”八句,集中地表达了一个意思,即悼念那些死去的仁人志士,字里行间充溢着哀伤的情调。成连,春秋时代人。据《乐府解题》:“伯牙学琴于成连先生,三年不成。后随成连至东海蓬莱山,闻海水澎湃、群鸟悲号之声,心有所感,乃援琴而歌,从此琴艺大进。”诗人在这里借成连比喻自己的老师陈邦彦(陈邦彦于1647年起兵抗清,很快失败,惨遭杀害),“成连不归”,乃是暗示陈邦彦之死。为了渲染悲剧气氛,诗人采用以景写哀的手法,表达自己的伤感情怀。
“回风翻木叶,斜日悬江矶。”大风吹落了树叶,夕阳残照在矗立江畔的岩石上,多么凄惨悲凉!这样渲染还不够,诗人步步紧逼,写得哀情一层深似一层,“凄凄的《水仙吟》,中曲断朱丝。四望悄无人,天吴方躜跪。”躜跪(kuini),攒动之意;《水仙吟》即琴曲《水仙操》,为伯牙当时所作。“天吴”,海神。这四句意谓:伯牙弹奏《水仙操》,弹到一半时,那朱红色的琴弦忽然断了,这时环顾四周,静悄悄没有一个人,只有天吴海神在波涛中攒动着。暗示志士的遭害与反清势力的消沉。诗人渲染这种悲凉寂寥的氛围,把衷情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面对“四望悄无人”的局面,怎么办呢?
“神物有变化,至人能推移两句即作了回答。神物,如天吴海神那样,是按照环境的变化而变化的,那末至人(圣人)当然也能根据时势的变化而改变自己的处世方法和斗争策略。
“拔山岂无力?枭雄吾不为”两句,则进一步说明自己的处境:为改变目前的局面,我难道没有扭转乾坤的“拔山”气力吗?只不过要我去当割据一方的枭雄,我是不干的。这两句表明诗人没有个人野心。然而,最后两句突然来了个大转折,“慷慨发冲冠,伤哉失路悲!”改变局面谈何容易,美好的理想,代替不了严酷的现实,时局变得越来越不利于反清复明大业,现在的出路在哪里呢?想到这里,满腔慷慨激发的感情,使诗人简直怒发冲冠了。
这首诗运用浪漫主义的象征手法,通过景物描绘、声响作用和象征性行为,渲染出一派沉寂、神秘而又不安的气氛,突出诗人处于社会巨变中进退彷徨的苦闷心境,烘托出“伤者失路悲’的主题。诗写得气势恢宏,笔力雄健,从中可看出屈原、李白的积极浪漫主义的诗风对其影响。

———— 2014年11月15日重新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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