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赏析:万里归途 别情悲苦 ——屈大均《从塞上偕内子南还赋赠》赏析
2015-11-15 20:16阅读:
万里归途 别情悲苦
———— 屈大均《从塞上偕内子南还赋赠》赏析
叶春平
而亲远在固原州,西望乡间泪欲流。
白发姑嫜因未见,艰难万里向罗浮。
——《从塞上偕内子南还赋赠》三十七首之三
屈大均(1630-1696),广东番禺人,是一位具有崇高民族气节的著名诗人、学者,一生坚决抗清,是一名真正的爱国志士。清兵攻陷广州,他参与师傅陈邦彦的抗清斗争;失败后,削发为僧,继续参与反清活动;不久还俗,北游关中。
康熙四年(
SPAN>)屈大均到达陕西,想寻找机会,施展反清复明的抱负。到达陕西后,他结识王弘撰、李因笃、沈荃等挚友。他们聚集在山西太原,定计分进,等待时机进行反清斗争。这期间,他与西北一位女子王华姜缔结姻缘,娶王华姜为继室。史籍对屈大均这段美满姻缘多有述说。据王士祯在《池北偶谈》记载:“南海屈介子游秦陇,与秦中名士王无异弘撰、李天生因笃辈为友,作《华岳》百韵。固原守将某见而慕其才,以甥妻之。翁山爱玩少室,赋诗云:同栖红翠三花树,对写丹青五岳图。自固原携妻至代州上谷,再游京师归粤。”屈向邦《粤东诗话》则记载说:“华姜育于诸姑侯氏家,长而端丽幽娴,文事武功,皆所素习,闻天生言,曰:是隐君子也,无愧吾先将军矣。遂嫔焉。”屈大均在《继室王儒人行略》中介绍这段婚姻时说:“女名华姜,榆林人,明都督王壮猷抗清殉节,孤女由侯姓养育成人。侯夫人有弟任代州参将,友李因笃,由李作伐缔姻。”
王华姜当时年仅二十,比大均年轻十七岁。大均对这位年轻的继室王氏十分喜爱。二年后他们生下一位女孩雁儿。居塞北三年,王华姜并不希望跟随大均在秦地长久隐居,她主动提出要求,与大均返回南粤家中,侍奉年老地姑嫜。妻子的孝心,深深感动了大均,他下决心与王华姜返回南粤故乡。康熙七年(1668)大均携继室王氏及初生女雁儿自塞北南归。这期间屈大均写下《从塞上偕内子南还赋赠》三十七首诗歌。这是其中的第三首。
这首诗主要是写王华姜的离别故土之悲情。“内子”,妻子。这里指王华姜。
诗歌首句“而亲远在固原州”的意思是,你的亲人远在固原州。“而”,代词,你的意思。这是离别故土产生悲情的原由。王华姜原本一直居住在固原州,千里之遥到代州与大均结婚。现在南归,是从代州起程,不必经固原。所以称她的亲人“远在固原州”。
诗歌第二句“西望乡间泪欲流”是写王华姜这位年轻的继室在离开自己故乡时的悲伤情状。这句诗的意思是,她西望故乡的关口,泪水忍不住要流下来了。生离死别,最容易伤情。汉江淹《别赋》云:“唯世间兮重别”。自古以来,人们不肯轻易别离故土,更何况一位年轻的女孩子,她要从塞北,经历万里之遥,到达完全陌生的南粤之地,此时此刻她内心的哀伤确实是难以言状的。一个“望”字,将王华姜离别故乡时那欲行又止的情状表现出来了。
诗歌第三句“白发姑嫜因未见”是写这次南归的原因,意思是,她是因为一直没有见过自己年老的家婆家公。王华姜主动提出与大均南归,反映出她通情达理,懂得孝敬姑嫜的孝道,确实是一位很好的姑娘。“姑嫜”,丈夫的母亲和父亲,即家婆家公。
诗歌末句“艰难万里向罗浮”是对华姜鼓励,即使艰难的路途有千里万里之远,这次我们一定要回家乡去。“罗浮”,广东的一座名山,在博罗县内,屈大均出家时曾经在此山隐居过。这里借以代替自己的故乡。
按照古时习俗,嫁夫从夫,王华姜与大均结婚,就一定要随大均回到夫家。但重要的是,西北距离南粤路途遥远,古时交通不便,而且王华姜年轻,正好又产下女儿不久,暂时不走也未尝不可。可是,王华姜认为“姑嫜”年老,她不能长久与大均在秦地长久隐居,才不顾万里之遥,主动提出返回南粤故乡,侍奉“姑嫜”,可以说,王华姜的行为是体现了中华民族传统美德要求的,她爱丈夫、爱丈夫的家庭,才会经受这种远离自己故土、离别自己亲人的悲苦,她的行为充满了人情味。所以,她由此产生的哀伤,很能感动读者。
诗歌是以客观的笔触,抒写王华姜随夫南归时的情感变化,但却饱含着诗人对爱妻的关怀和呵护,诗人在诗歌中所透露出来的情感也很容易引起读者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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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11月21日初稿
2014年12月10日修改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