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乡半亩塘》第二十六期
2014-05-20 07:38阅读：
编者按：本期的云乡半亩塘选用了两篇散文，一篇是杨元武的抒情散文《你的柔情我永远都懂》，记录了作者在复活节期间游历蓝泉的感受，他将蓝泉比拟成一个妙龄少女，表达了作者对于大自然之美的由衷赞美。另一篇是鲁昱的叙事性故事《我的外公》，通过作者对已经离去的外公的回忆，我们不禁感叹生命的脆弱，留学在外的游子面对亲人离去，必定有着无助的痛苦，但在痛苦过后，我们仍旧要坚强地面对生活。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本期编辑：奥克兰大学政治学系 齐为群
你的柔情我永远都懂
——游新西兰Blue Spring Putaruru
杨元武 奥克兰大学环境学院访问学者
忽然间，你出现在丘陵山谷间，像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我感觉有些紧张，不知从何欣赏你的美貌… …
刹那间，光秃的丘陵不再显得单调而困倦，孤寂的树下从此有了人们的身影… …
五彩斑斓的沙石基质是你艳丽的粉黛，饰在你脸上效果那么神奇，没有人会说你浓妆艳抹，那是你应有的——把你渲染的如此高贵淡雅。你那平静的体表，感觉你是在镜中，水中的藤草是你沐浴中的长发，被玉液梳理的百般柔顺，又像是一条条敦煌飞天的缎带，随水飘舞，任其浴露…
…
女人柔情似水，你不是女人，可你的柔情让我陶醉… …
你从翡翠中，又像是从堆满了玛瑙的地方向我们涌来，是蓝色，还是绿色？那神秘的面纱早已让我无法看清你的颜色，在
雨滴的撞击下，你赐予几粒珍珠般的粼光，像夜空的星烁，这对于我凝滞在你身上的奢望的目光来说，是得寸进尺，我仿佛被你梦幻般的朦胧和神秘搞的神魂颠倒…
…
蕨树和松林为你搭建起了无边的舞台，岩石葱绿的苔藓给舞台铺上了地毯，对面的花灌草木是你永不厌倦的观众，你用婀娜多姿的线体，挥舞着你的秀发，表达着你的情怀，山花儿为你欢呼，树叶儿为你鼓掌，周围的一切都被你少妇般的柔情陶醉了…
…偶尔有几条鱼儿在你水晶般的躯体里悠然自得，一对鸳鸯在你的肩膀上戏水，他们的姿态不时地向你表达哺育之恩。大自然因你而美丽，万物间因你而祥和…
…
当你听到我们兴奋不已的赞叹声时，你的身材显得格外优美，带着羞涩你悄然从脚下流过，我情不自禁地想抚摸你的肌肤，你敞开心扉，我最终忍不住你的诱惑，喝进了几口，顿时间，你滋润了我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昏沉的头脑即刻变的清爽起来，当清澈经过我的喉咙时，丹田再也无法被阻挡，轻声地为你的舞姿哼起了伴奏曲…
…
起初，你是那么的淡定宁静，宁静的我能听见你身旁泥土的呼吸；微微的波粼展示着你宽广的胸怀，然而，当你走过谷间峭溪时，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青春，拂去那神秘的面纱，你变成白玉姿态万千，伴着与翠石合奏出的优美的音符和俏动的舞姿，挥洒着你的欢乐，青春四射。你迫不及待地冲向阳光耀绕、开阔平坦的宽谷，渐渐地收敛了你的奔放，像淑女一样面带微笑，从容的向我们挥手说再见…
… 我们恋恋不舍地轻坐在你的桥上，垂下双腿又舍不得让一粒沙子掉在你身上，与你深情地合了个影 … …
都说女人柔情似水，今天让我真正看到了你的柔情，这对于来自中国荒凉西北的我来说是一种奢侈… …
我久久不肯离去，总想多看你几眼，你是上帝赐与新西兰的仙女，你的青春永驻在这片美丽的土地上，我想努力让大家精心地呵护你，因为你真的太美了，美得让我无法呼吸…
…
你的柔情让我如醉如痴，你的柔情我永远都懂… …
我的外公(一)
鲁昱 奥克兰大学商学院
外公已经去世两个月了，每每想起他，我都禁不住潸然泪下。晚上时常在梦里和外公聊天，他总是一如既往面带微笑。醒来之后才知道这只是个梦，我再也见不到最疼爱我的老外公了，然后是伤心的泪水和深深的思念。
记得去年我快要出国读书的前一天，外公很不舒服，爸妈带他去医院检查。第二天爸爸拿来一张诊断书，上面写着肺癌。白纸黑字，但是妈妈就失声痛哭。第二天他们把我送去机场，妈妈一直在哭。到了国外，我每天给家里打电话。我不相信身体一直很好的外公会得癌症。妈妈告诉我医生说外公大概只能活10个月。我那段时间每天夜里都在哭，我多么想守在外公身边照顾他。我很后悔自己出国的决定，如果我在国内读书，至少可以经常回家看看他。如果我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当时一定不会选择出国。和其他事情比起来，家人才是最重要的。我宁可不要这个洋文凭，也不想失去我最亲爱的外公，我宁愿在家里陪在他的身边。
今年三月初，看到表妹发给我的消息，说外公突然被送至医院，当时我的心一紧。我立刻打电话给妈妈，妈妈说外公情况不好。我越想越难过，其他亲戚都去了医院，我一个人在南半球也没办法回去。那天晚上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眼睛都哭肿了。其实自己之前的一周一直心神不宁，异常反常。过了2天，妹妹让我立刻回去，我知道情况不好了，马上买了最早的机票。到了上海后，最快的动车也要下午才能到家。当时心急如焚，心里祈求一定要见到外公最后一面。此次回国距上次只有三周不到。记得我上次走的时候，外公还挺好的。我在家里过了一个月，陪外公说话，给他吃东西，陪他玩。没有想到短短十几天，外公就突然病情加剧。临走前一晚，外公要送我，他坐在沙发上不愿意去睡觉。最后我们劝外公去睡了，我给他盖好被子，他睡的很香。每隔一段时间，我轻轻走进外公房间去看他，摸摸他的头。我是多么舍不得离开外公啊。没想到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终于到了火车站，和爸爸打了车赶到医院。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是当我到达病房看到外公，我真的没有想到外公的情况那样的糟糕。外公当时已经昏迷不醒了，他全身插满了各种管子。看到外公在用呼吸机艰难的维持生命，每一次呼吸都是那么痛苦，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落下。我顾不得旁边的亲戚，在外公旁边呼唤他。我扶着他打着点滴的手，摸着他已经浮肿的脸庞。我多么希望外公能够睁开眼睛看看我，和我说上几句话啊。也许他有意识，但是他已经无力睁开双眼。本来很瘦的外公大概因为吊水的缘故全身浮肿。他的胳膊已经不大能吊的进去水了因为双脚和双手的血管很难找到。外公的身体一向很好，但是这次竟突然如此严重。我真的希望他能好起来，但是我知道他的情况非常的糟糕。妈妈和其他亲戚脸色沉重，也非常疲劳，他们已经守了几天了。我晚上在病房守夜。外公的各项机能都不好了，呼吸，心跳和血压都不稳定。原本外公那红润的面庞如今已经发黄，他的嘴唇干裂流血。他不能吃饭，不能说话，不能移动，不能做任何事情，甚至连呼吸都要依靠氧气机。氧饱和度已经开到最大，但是任然无法满足外公的需求。医生说外公的肾脏不好，现在排尿也很少。最让人心疼的是他呼吸微弱，肺里气管里全是痰。吸痰器卡在他的嗓子眼里，全是血，每隔一段时间护士来吸一次痰。由于缺氧，外公的腿和脚变得青紫，四肢时而抽筋，我们就帮着他按住身体，希望能够减少他的些许痛苦。天性好动又闲不住的外公怎么能受得了就这样躺在病床上，什么也做不了。他是多么想挣脱这些冰冷的插管和仪器，多么想离开医院回到家里，坐在他平日最爱的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啊。
到了晚上10点多，外公的呼吸波动很大。我们很担心，叫了几次医生。我在外公身边跟他说话，他仍然和下午一样，只是呼吸更加微弱。过了一会，外公的氧含量突然降得很低，即使我们帮他捏呼吸带也没有好转。两个姨妈急哭了，跑去找医生。我当时站在外公旁边，哭着说，外公你好好的啊，我会在这边一直陪着你的。过了一会，外公突然睁开眼睛，睁得很大，但是没有说话。我知道这可能是回光返照，便对他说，外公你要好好的，坚持住，我在你旁边。然后医生来了，
两个姨妈都来了，我再一回头，外公的脸色瞬间变灰。只有短短几秒钟，外公就没了。医生立刻抢救，他们说赶紧通知家属，我们立刻打电话。然后我和两个姨妈一边给外公准备擦身子的东西一边痛哭。我看着医生在给外公抢救，内心无比难过。家里离医院较远，大概过了20分钟，妈妈他们才赶到。在那20分钟里，我想大家的心情一定都是既着急又伤心。妈妈看到外公，没有想到他不行了，她非常伤心，但是她强忍悲痛和亲戚们一起给外公穿上寿衣。她告诉我们不能哭，我们要好好送外公，不然外公不放心。但是我和表妹还是无法控制自己悲痛的情绪。我们一直在医院等到把外公送到太平间，烧了纸，姨妈们都哭得很厉害。火葬场的车把外公带走了，我们放了鞭炮，然后跪在地上给外公磕了三个头，眼泪再一次涌出。下午才到医院，晚上外公就去了。我亲眼目睹外公逝去的全部过程。上次回来还和外公说笑，外公还说要等我下次回来看他，但是短短三周，外公就离开了这个世界。外公没有跟我说一句话哪怕一个字，他就永远离开了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