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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节已经来到了春天

2026-02-28 08:58阅读:
季节已经来到了春天

季节已经来到了春天。
春天好睡,可我还是被扰醒了。不是扰人的噪声,也不是心头惦记的俗事。迷迷糊糊里,只觉得耳畔痒痒的,是一阵又一阵清脆的、圆润的鸟鸣。它们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在我窗前的枝头上,在邻家的屋檐角,在更远一些的、我看不见的林子里,此起彼伏地啼唤着。那声音是透明的,一颗一颗,滚落在清晨宁静的空气里,又像是一阵快活的雨,细细密密地洒在我的睡意上,把那层薄纱似的困倦,悄悄地、一点点地给融化了。
睁开眼,天光已经大亮,一片柔和的、带着水汽的白,漫进了我的屋子。原来我竟睡得这样沉,连天是什么时候亮的都不知道。春天大约就是这样罢,人总是懒洋洋的,愿意沉在那种暖洋洋、软绵绵的梦里,哪怕外头已经热闹起来了。
拥着被子坐起身,那啼鸣声愈发地清晰了。听,那个声音高亢些,大约是画眉,正起劲地炫耀着它的喉咙;那个声音低回些,也许是斑鸠,在一声声地唤着伴侣。它们的世界里,大约是看见了雨后分外的晴明,看见了草叶上闪光的露珠,看见了这一派蓬勃的、无法阻挡的生机。它们是这春天清晨的、最快乐的使者。
可我的心里,却忽然被另一阵声音牵引着,飘到夜里去了。
是了,昨夜我睡时,是听见了些什么的。迷迷糊糊里,窗外似乎起了一阵风,紧跟着,雨就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那雨声,不紧不慢的,敲在瓦上,打在树叶上,细细碎碎的,像一首没有词儿的、绵长的歌。我就在那歌声里,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了,睡得那样安稳,那样无知无觉。
此刻,在这满耳的鸟鸣声里,昨夜那场风雨的记忆,却忽然变得清晰起来。我的眼光,不由得转向了窗外的那几株花树。
是几株有些年头的海棠,粉白的花,
开得正盛。可是,我的心里忽然“咯噔”一下——那满树的花,似乎比昨日稀疏了些。树根下的泥土上,湿漉漉的青石板缝隙里,果然,静静地躺着厚厚的一层花瓣。粉的,白的,曾经在枝头闹哄哄地挤着的,如今都静静地睡在地上。有些还完整,保持着绽放的姿态;有些已经零落了,瓣子沾了泥水,颜色也黯淡了下去。
“花落知多少?”孟夫子的这一问,忽然就撞进我心里来了。昨夜我只听见那风,听见那雨,却不知道它们在我的睡梦之外,究竟做了些什么。我不知道,那一阵风是怎样狠心地摇撼着枝条;我不知道,那一阵雨是怎样无情地扑打着娇嫩的花瓣。我只知道,当我安睡之时,一场盛大的、无声的别离,就在我的窗外上演了。
鸟雀们依旧在快活地叫着,为这新的一天欢唱。它们大约是不在意花落了多少的。世界在它们眼里,永远是雨后的清新,是虫儿的肥美,是生命的欢腾。可我却不能不想。
然而,奇怪的是,心里虽有那么一点淡淡的惋惜,却并不觉得如何悲伤。那满地落花,并不显得狼藉,反倒有一种安静的、从容的美。它们仿佛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热热闹闹地开过,又被昨夜的风雨干干净净地送回到泥土里去。枝头上剩下的花,沾着雨珠,愈发显得清丽、精神。这花开花落,鸟啼雨歇,原来都是春天的一部分,是它最自然不过的呼吸。
于是,我静静地披衣起身。那鸟声,那晨光,那一地落花的安宁,便都一齐涌到我的心里来了。这个早晨,因为这一夜的雨,这一地的花,和这一片清亮的鸟鸣,变得分外的满,也分外的静。
2024-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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