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雪夜丧生
2022-04-07 21:29阅读：
第二章 雪夜丧生
转眼到了第二年的冬天，这天二虎到我家聊了一会儿，又谈到了拉煤的事儿。二虎说“去年拉的煤，尽管节约着，用眼看就要完了，怎么办？”
“还得上山。”我说“可不，我正要跟你说呢，哪天咱们走呢？”二虎说“干脆十六！”
“六六顺么，”我说。
一切准备妥当，16日早早吃过饭启程，两个女人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小心，不管拉多拉少，平安回家就好。当天傍晚到了煤窑，夜里一点多钟装好煤，白开水泡馍，吃了个饱。准备回家。“大叔，谢谢你啦，每次来了都打搅你，真是不好意思，有机会下山到我们那里来，一定当贵宾招待。”我说。“没什么，大家都是受苦人，活的不容易，你们快启程吧，今儿天要变脸。
果不其然，走了四五里路，起了西北风，越刮越紧，越刮越猛，风吹的树枝呜呜作响，好像百万个喇叭声震耳欲聋。尽管头上有带耳朵的棉帽，仍挡不住寒风的侵袭。头上像千万个钢针在扎，腰带虽然系得很紧。但仍然像没穿衣服一样。“咱们回家吧，不要煤了。”二虎沮丧的说。“放屁，不要煤车就能顺利回家吗？眼下只有坚持下去才是唯一可行的。”
这时又飘起了雪花，老天爷真能捉弄人啊！但无论如何不能泄气，软下来，后果不堪设想。风越刮越猛，雪越下越大，风吹着雪，雪打着脸，脸已经麻木了。
黑咕隆咚的天底下，雪花在飞舞，我俩只好眯着眼摸索前进。就在这时，啪的一声，寻声望去，二虎和车已不知去响。我大声呼喊“二虎，二虎……”只能听到风的呼啸声我吓呆了！吓愣了！脑子顿时空白，完了，完了，二虎完了！但理智告诉我必须沉住气，镇静，否则将是第二个二虎。还好，这时又下来三辆车，问
明原委，并帮我踩车度过特陡的坡。
下午到了汾河滩，，我休息了一会儿，啃了点儿冰冷的干粮，就见杏花儿和冬梅来接车了。
“二虎呢？”杏花问！
“二虎——二虎——他走不动了在后面儿呢。”我结结巴巴的说。
“我得赶快去接他，你俩在这儿等着。”杏花儿说。
“不，你听我说。”
“二虎怎么啦？二虎咋啦？”杏花儿着急的问。
“没怎么，没怎么。”我说：
“病了，病了。”杏花儿焦急地说，“你听我说，”这时我觉得瞒不住了，只好说，他下去了，下到哪儿啦？杏花已带着哭腔问:连人带车跌到沟里了!
哇一声，杏花儿一声哭不出来，抑面儿倒下了。
“快救人。”我大声疾呼，几个过路的围了一圈儿，但是谁也没有办法，怎么办？在路上都是行人，需要急救，到县城是不可能的。
正在此时，迎面驶来一辆军用小车，我急忙跪在地上，大喊“救人”，车刹住来一个解放军说“站起来说话，老乡”。我说明原委。这时，车上下来一个军官模样的解放军，解放军到底是解放军？把军官和另一个解放军立刻把杏花儿抬到车里，并示意让我上车。我说“解放军，你们真是好人，好人做到底，我们是新兴公社的，东阳村的病人的丈夫跌到了，玉门公社王庄的山沟里，死活未知。请你们把病人送到医院，并联系一下东阳村李成山。拜托了，我实在走不，实在走不了，你们看我还有煤车呢？”那好，老乡你忙，我们尽力。
天刚亮，我和冬梅到了家，顾不得休息，二虎家乱作一团。二虎的父亲让他的外甥到出事地点找人，又让二虎的姐夫到县医院去看杏花。我把出事的情况告诉了二虎的父亲，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
冬梅做好饭到邻居王大妈家抱回来孩子，往日我会胃口打开，狼吞虎咽，心想，太可怕了，太可怕了，简直是一场噩梦。
第二天，我睡到了日上三竿，冬梅好不容易把我叫醒，我一溜烟跑到二虎家。院子里站满了人，当中放着一扇门板，上面用白布盖着，杏花儿在旁哭的死去活来。冬梅在旁边劝着杏花“让他去吧，咱们还要活下去，杏花儿要节哀面对现实吧。”
天气越来越冷，接着又下起了鹅毛大雪，雪花飞舞，西北风阵阵，满院的人都在静默，只有杏花在撕心裂肺哭泣声。旁边无论谁劝都无济于事！突然杏花手舞足蹈起来！
北风那个吹啊！雪花那个飘啊！雪花那个飘啊！咱回家转啊！
二虎哥呀，回家转，生个大炉子，咱做饭，家里还有二斤面，吃个饱饭吧，好过年！欢欢喜喜过个年！
二虎哥呀，回家转，吃了饱饭好过年！
二虎哥回家转，二虎啊！
杏花唱罢，口吐白沫，仰面倒地，杏花神经了，这一家人好似雪上加霜，如何是好？
冬梅和几个女人的好不容易才把杏花劝回屋里，事已至此，大家忙着把二虎入殓，并商量尽快下葬。
这时村支书吕泰安陪同公社书记王明山来了，院子里顿时有了肃穆的气氛。
吕书记首先讲话，他说我来迟了，首先我代表东阳村支书和大队委向二虎及二虎家人表示深切的悲痛，发生这样的事，我作为村支书有直接责任，我请公社党委给我应有的处分。东阳大队队委和二队队长也有直接责任，此事党委队委研究后公布于众。。
接着公社书记的讲话：“乡亲们，你们都看见了，二虎的遭遇是个悲剧，这悲剧发生在现在而不是解放前，我代表公社党委向二虎及二虎家人表示深切的悲痛，和慰问，二虎之死，在某种意义上说是与领导干部有直接责任的，虽然我们的干部。不是杀人凶手，但可以说是间接的杀人凶手。是问，如果领导干部关心群众生活，解决烧煤的问题，二虎的悲剧还能发生吗？据说二虎曾要求二队队长张子善让牲口接车，回答是，“队里的牲口是你家的吗？想用就用。”请听，这难道不是当代的黄世仁吗！换言之，就是说，队里的东西是我张子善的，我不同意，要使用，没门儿。
这是严重的官僚主义的表现，我建议东阳村党委大队委给张子善撤职处分，据说他家大炉暖炕。
煤堆积如山好，你张子善上山拉煤了没有。并建议对张子善财务清账，并公布于众。
乡亲们，二虎的悲剧突出表现在我们领导干部忘记了我们党的宗旨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不是当官做老爷，群众的事再小也是大事。烧煤问题并非小事，我们的干部不闻不问，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民以食为天，没有煤能吃饭吗？不能，难道我们的干部不应该关心此事吗？请问群众选举我们当干部是为了什么？是信任当选，一旦当选，是高高在上这样的干部必然倒台！。
王书记的话使好多社员热泪盈眶，要不是二虎的丧事，社员们一定热烈鼓掌，并喊“共产党万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