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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别了,儿童公园

2024-05-09 10:15阅读:
暂别了,儿童公园
“五一”小长假的最后一天,淅淅沥沥了好几天的雨终于暂时收住了,甚至还友好地小露了一会儿微微的阳光。狼吞虎咽地吃过早饭,我背起相机出了门。
今天,是绍兴儿童公园正常营业的最后一天——从202456日零时起,儿童公园将正式闭园,由越城区文旅集团联合中国动漫集团推动公园的改造提升。根据规划,该改建项目总投资4亿元,以“文旅+IP”为特色,打造全新的沉浸式互动游乐场所。 暂别了,儿童公园



进入公园,才发现跟我一样有着怀旧情结的还真是大有人在,偌大的公园里早已人头攒动人声鼎沸了。孩子们童心盎然,快乐地撒野,一路小跑着往各种心仪的游乐设施前挤。家长在此刻也放下了“假期作业尚未完成”的担忧,微笑着看孩子又蹦又跳,忙不迭地按动手机相机,记录下这难得放松的一刻。 暂别了,儿童公园


水上步行球,10分钟,20元;旋转塔,3分钟,30元;丛林过山车,每圈30元……这些名头听着挺唬人的游乐设施确实上了些年头,大多半新不旧,平时十天半月的也见不到游客,今天可算逮着了“老牛奋新蹄”的用武之地,所以很多项目都会有些折扣,比如钓鱼送鱼缸、坐船可以适当延时之类的,以期在最后的时光招揽最多的客人。
初夏的公园景致宜人,略带古风,梅林、荷池、假山、曲桥应有尽有,看起来就是一种很有故事的感觉。园内的动物世界没什么动物,树梢竹林间倒不时地传来各种鸟儿的欢乐鸣唱,构成了一幅“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的水墨画卷。难怪一位新晋奶妈怀抱孩子感慨道:“这个地方我觉得挺好的呀,为什么要改建呢?”颇有些“我的孩子还没玩过,怎么公园就关门了”的遗憾。路过的一位奶奶听见了,和善地回应:“你知道儿童公园是什么时候建的吗?1978年!我年轻的时候谈恋爱,来的是这里;后来有了孩子,来的是这里;现在都带第三代了,来的还是这里,你说该不该让它歇一歇了?” 暂别了,儿童公园


朋友圈里怀念儿童公园的帖子渐渐多了起来,“留得住的是回忆,留不住的是童年”“指缝太宽,时光太瘦”这种心灵鸡汤类的金句,也不时地闪亮屏幕。见多了外面的世界,也许很多人已经遗忘了这座公园,但对于在这里成长的人来说,儿童公园,是记忆深处的家。 暂别了,儿童公园


于我,儿童公园,则是别样的印记了。
我的童年跟儿童公园无缘。公园建成的时候,我正随上山下乡的父母,在远离城区的偏远小山村里埋头读二年级,陪伴我的只有四壁漏风的教室、砂砾满布的操场和长年不变的番薯。偶尔从回城省亲的老师那里得知儿童公园,她描述的绚烂与欢乐,就此成为一个少年心中瑰丽的梦想。 暂别了,儿童公园


小学毕业后,我考入市区树人中学,1985年顺利升入本校高中部,也迎来了新的英语老师——金若刚。
老师堪称绍兴教育界的传奇人物。他在抗战期间以优异的成绩考进西南联合大学,1948更是以全班第一的成绩毕业于北大建国之初被安排在中央军委下属的一个部门担任外交翻译工作。1953年回到绍兴,在树人中学任教。
老师上课用的是全英文,这在当时完全是一种创举,加上他对通用的英语教材大胆地予以了充实,并另行选择了更为适宜的教材,对教学又有一种近乎严苛的执着,使得我们既喜欢上他的课,又感觉直接挑战了我们的听读能力、理解能力和词汇容量要跟上的授课节奏和进度困难重重。
暂别了,儿童公园

之所以提到金老师,是因为开学不久我们就听到一个让人惊掉下巴的传言:儿童公园是金老师家的!
金老师平时不苟言笑,除了上课,几乎不跟我们有过多的交流,所以想要当面证实,对我们来讲是万万不敢的。好在没过多久,班主任就替我们解开了这个疑惑。
儿童公园最开始是宋理宗之弟赵与芮的荣王府花园。到了乾隆年间,会稽富商赵焯再围田十亩于此构园,取名“赵园”,也叫“省园”,风光一时。道光《会稽县志稿》称:“自宋时沈园而后,越城胜景以此为最”。 暂别了,儿童公园


到了1930年前后,绍兴现代交通运输业的开拓者、“公路大王”金汤侯买下此园,再度改造。新中国成立后,此园被金汤候奉献给了人民政府。从此,这座占地2.1万平方米、以“金家花园”名义存在了十余年的私家园林,华丽转身成了公共性的绍兴人民公园。1978年,它又改成了绍兴儿童公园,一直沿用至今。
金若刚,正是金汤侯的大公子。
原来,这位每天站在我们讲台上干瘦颀长的老者(我不知道金老师的年龄,总感觉教我们的时候他都快退休了),竟然还是一位富家子弟,家里不仅有矿,还有路、有桥、有学校、有花园……
“儿童公园是我们老师家的后花园”,这个炸裂的消息让我们兴奋不已。几天之后,我们全班同学的家里,上至爷爷奶奶中延叔叔阿姨下到弟弟妹妹,甚至很多原本都扯不到关系的远房亲戚都知道这件事情了,弄得好像是自己家的一样,一时脸上光鉴照人。尤其是在外跟人聊天,无论聊什么,我们都会有意无意地把话题扯到公园上来,然后装作突然想到的样子,强压胸中翻江倒海的狂跳,用一种尽量平和的语气说到:“哦,对了,那里原先是我们金老师家的花园”,一言既出,往往会收获别人一脸的不可置信和无比艳羡,我们也就此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暂别了,儿童公园


1991年大学毕业后,我进入绍兴市物资局,一年后被指派去了海南的办事处。1995年初,我结束三年的“流放”回到绍兴,发现卡拉OK这种娱乐方式在城内已到处开花。儿童公园的夜公园也适时地在水榭边开了一家露天卡拉OK 暂别了,儿童公园


当时绍兴城里的卡拉OK多如牛毛,但良莠不齐,档次相差不是一星半点。儿童公园的卡拉OK设施虽然比不上胜利剧院和国商大厦等几家公认的高档场所,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还是可以碾压很多街角巷尾的粗糙摊点的。我和几位爱唱歌的朋友几乎唱遍全城,不是嫌这里太贵,就是觉得那里鱼龙混杂,于是很快就认定了这里,此后唱歌必来儿童公园。更为重要的是,公园里唱歌的氛围是别的场所不能比的。试想一下,华灯初上,一台电视、两个音箱、几麦克风,一元钱一首歌……跟着音乐伴奏,陶醉的歌声飘扬在清风竹林间,回荡在水波荡漾里唱得好的甚至还能得到水面上游船里客人的掌声,这是怎样一种难得的消遣和享受
这是卡拉OK最美好的年代。 暂别了,儿童公园


水榭边的空地上摆满了桌椅,桌子要编号,厚厚的歌曲目录每桌一本,客人要点什么歌先把对应的歌曲编号写在纸上,交给服务员去后台操作。轮候需要足够的耐心,人多的时候唱一首歌要排队等半天。等旋律响起,屏幕上的画面不是动物世界就是旅游天地,和歌词内容沾不上半毛钱关系当然,更多的是泳装美女,姿势也不过就是媚笑着在海滩边站立、走路、撩头发,以至于后来想要找一盘没有泳衣的卡拉OK碟还挺费劲的。 暂别了,儿童公园


我那时候极迷唱歌,这跟三年的海南生涯密不可分:海南离港台近,得到的流行音乐资源既多又快,加上单身在外没有什么消遣,业余时间基本上都是靠听歌打发的,所以对港台的各种流行歌曲稔熟于心张嘴就来,有朋友当时调侃我,随便放一张影碟进去,你能开一场演唱会。
儿童公园的卡拉OK有一个跟别处不同的现象是可以点歌,就是你听着旁桌的某位兄弟有首歌唱得不错,在征得了本人同意后,可以专门点一次这首歌,请他把再唱一遍。我对此做过分析,主要是来这里唱歌的客人半数以上是宝爸宝妈,趁孩子满院子玩乐的间隙,跑过来吼一嗓子过过瘾,所以大多平善和气。不瞒你说,我就曾经有过一晚上唱三遍粤语版《晚秋》的“高光时刻”。 暂别了,儿童公园


再往后,儿童公园接纳的,就是我女儿了。
不记得第一次带女儿来公园是什么时候了,反正此后她就成了这里的常客。女儿人小胆大,过山车、跳楼机、海盗船、激流勇进……什么项目刺激得让人惊叫连连,她就偏往那里去。
坐小火车是她的固定节目,也是最内秀的一个项目。往往是我这边还在买票,那边女儿已经迫不及待地挤了上去,抢占最前排的位置。一路上,它会绕着椭圆形跑道徐徐前行,迎着阳光乘着风,女儿兴奋得左顾右盼,在座位上根本坐不住,欢呼雀跃地任由微风吹拂着脸庞,惹得管理员扯着嗓门喊“小姑娘,坐好,注意安全”。 暂别了,儿童公园


旋转木马也是她喜欢的。转马是在一个大的转盘上,马背上有立柱,骑到木马上,手把立柱,转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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