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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艺术的价值和炒作

2008-07-18 02:26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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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一幅画，猜猜这样的现代绘画值多少钱？

现代艺术的价值和炒作
2004年，美国艺术品市场出现一件引人注目的事情，一个4岁女孩开了个人画展，上面的作品就是这个名叫玛拉的4岁女孩画的。画展应该说很成功，玛拉的单幅绘画买到1万美元以上，总共收入30万美元，另有200多人订购玛拉的现代油画，预计收入肯定超过100万美元。玛拉的父亲当时认为，玛拉的绘画作品单幅售价超过10万美元，指日可待。要知道，这只是一个年仅4岁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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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跳开说一下。达芬奇、拉斐尔、米开朗基罗等等，都是艺术大师，在他们所处的年代，由于缺乏广泛的社会财富，缺乏中产阶级，没有人会去炒作《蒙娜丽莎》。他们的作品都是被贵族或教会订购的，那是有钱人身份的象征。艺术品市场的投机炒作是在18、19世纪开始的。从那个年代开始，中产阶级成为艺术品市场的主力大军。但是，从绘画作品来说，远的像达芬奇、拉斐尔、米开朗基罗这样的大师，近的像梵高这样的人物也不多，这就给艺术品炒作带来一个问题：可供炒作的对象有限。即便是大师，也不可能每天画，数量有限，产品不多，市场就难以形成。但是，社会上中产阶级的钱不少，如何把他们吸引到艺术品市场，如何给他们提供足够多的炒作对象？
针对中产阶级的艺术品市场有一个前提应该知道：中产阶级大多并不真正懂艺术，尤其是当中产阶级还是刚刚形成的暴发户的时候，他们的艺术鉴赏能力确实挺那个。举个例子说，荷兰画家伦勃朗是一个很优秀的画家，他在1642年完成的《夜巡》，现在是荷兰国宝。画的内容是荷兰17世纪时，阿姆斯特丹维持秩序的民兵。画中的人物都是当时真实人物，只要出现在画中，每个人都要支付给画家一笔钱。原先类似民兵的大型绘画，一般都像我们现在的集体照、毕业照，大家排好队。但是，伦勃朗改变了死板的方式，当然也改变了收钱的方式。画面中最突出的两个人收钱最高，披红绶带那个人，后来当了市长。为了平衡每个出钱人对于不同位置、尺寸、明暗的意见，后来又在画的上方加了一块内容，把每个人的名字写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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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巡》局部

欧洲最早的中产阶级就出现在荷兰，荷兰出现一批画家，也就有了经济基础。《夜巡》中的每个民兵，其实都是当时的新兴中产阶级，正是他们托起了艺术品市场，养活了一批画家。然而，这些刚刚诞生的中产阶级，艺术品味确实很有问题。这幅画尺寸巨大，363×437厘米，但是，这个尺寸不是原画的尺寸，原画比这还要大。这幅画换过几个地方展览，其中一个地方，两边是门，中间的位置不够放这幅巨大的画，他们便把多余的部分裁掉了。现在人们看到的这幅画，前景人物的脚差不多踩到了边框，实际上，原画中，他们的脚离边框挺远，有一定的纵深感。除了上下裁掉之外，左右也裁了不少，甚至裁掉了一个曾经出钱的人物。这种行为放在今天，大概属于犯罪。但是，在当时的荷兰中产阶级看来，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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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巡》全图
就算伦勃朗这样的画家，画一幅像《夜巡》这样的作品，也是很费时间的。刚刚兴起的中产阶级往往学以前贵族的习惯，大量定制人物肖像。人物肖像一般都归自己收藏，很难进入市场，养活画家不成问题，形成真正艺术品市场，还差点火候。美国在19世纪末期成为世界经济实力最强的国家，同时也成为世界上暴发户最多的国家，看看当时欧洲人对于美国暴发户的态度，就会发现，他们在鄙视的同时，也很羡慕美国中产阶级暴发户手里的钱。于是，针对美国暴发户的炒作行为开始形成真正的市场。
以前文章里说过，钻石成为结婚的必备物品，就是欧洲人针对美国暴发户而形成的。但是，钻石炒作起来不容易，艺术品要容易得多，尤其是，当现代艺术出现之后，这种针对缺乏鉴赏能力的中产阶级的炒作，就开始全面形成。因为现代艺术创作方便，符合高效多产的市场需要，而且，谁也不懂！第一个现代艺术馆，就是在美国出现的。于是，我们要回到文章最初的4岁女孩玛拉的绘画作品。
玛拉的绘画作品，毫无疑问是现代艺术。但是，玛拉的出现，却给美国现代艺术品市场带来一阵骚动，引起一些人的不安。为什么？看看下面这些现代艺术大师的作品，这些现代绘画每一幅的价格都在百万美元以上，有的甚至高达数千万美元。之所以卖出这么高的价钱，一个重要原因是，画廊、经纪人、评论家等等，用了很多高深的艺术理论评价这些作品，玄之又玄，弄得那些艺术品位较差的中产阶级晕头转向，一跟风就掏钱了，以为可以保值。但是，玛拉给他们带来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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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万美元起拍的现代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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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万美元起拍的现代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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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拉作品《蓝太阳》，约1万美元
比较一下玛拉的绘画与大师的绘画，现代艺术不知所云的玄虚，如果不说明画家的身份，人们真的很难把两者比较出个子丑寅卯来。只要有画廊炒作，只要有评论家美言，反正也没多少人听得懂，炒作都能进行下去。但问题是，玛拉只是一个4岁的女孩。由此就带来一个疑问：这样的画真的有思想、有意义、有艺术价值吗？如果一个幼儿园小朋友也能画出和大师同样意义的作品，为何大师作品卖几百万、几千万，小朋友同样的现代艺术只卖几千、几万？是该把小朋友的作品卖到与大师一样的价格，还是该让大师的作品像小朋友作品一样“贱卖”？中产阶级买主很自然会提出这样的疑问。这个疑问不解决，现代艺术品市场恐怕就要变成地摊货了，几百万、几千万的黄金岁月恐怕就要成为昨日的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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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万美元起拍的现代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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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拉作品，约1万美元
于是，有重磅人物出手了。一般针对这种不合常理的现象，最常用的方式是，把不合常理的对象描述成特例，对于孩子来说，就是描述成为天才。换句话说，如果一个孩子具有天才一般的头脑，能够形成与大师一样的理解、沟通，那么，玄之又玄的现代艺术价值问题便解决了。拔高一个孩子，加入到大师的行列，反正还是用那一套唬人的艺术理论，唬得中产阶级信以为真，顺便开始炒作天才。玛拉办画展最初的时候，的确有这个倾向。但是，随着玛拉及其家庭频频出现在媒体中，人们发现，这个4岁女孩与一般幼儿园小朋友相比，没有任何不同，也就是看不出她哪里像个天才。怎么办？

2005年2月，美国CBS最著名的《60分钟》节目，播出了一期关于玛拉的专题节目。既然4岁的玛拉不能成为天才，为了防止现代艺术品市场被玛拉带来的疑问冲毁，那就抹黑她。《60分钟》节目的中心意思是，这些现代绘画作品，不是玛拉本人画的，很可能是玛拉的父亲在幕后的操作。这种怀疑具有很大的可能性，因为，玛拉的父亲的确是一位画家。不同的是，玛拉的父亲用中国话来说，画的是很费功夫的“工笔”画，极其现实主义，没有一点现代艺术的气氛。当然，玛拉的父亲还有一点不满，他不明白，为何自己辛辛苦苦、花了很多心血、很多精力画出来的一幅画，只能卖几万美元？而那些就像是随手涂鸦的现代艺术，就能卖几百万、几千万？他的这种不满，也加重了人们的怀疑。于是，玛拉一家成为人品有问题的怀疑对象。玛拉的绘画遭遇了大批退货，原先预计很快超过单幅10万美元，结果没有出现。
这个故事应该这样理解：由于4岁的女孩有可能破坏现代艺术给无知的中产阶级所营造的高价市场氛围，有可能会拆穿现代艺术的大量谎言，有可能会让无知的中产阶级突然醒过来，因此，玛拉必须被排斥。否则的话，玛拉有可能导致现代艺术品市场的崩盘。但是，即使排斥了玛拉，依然有一个问题不能回答。就算这些绘画不是玛拉画的，而是别人画的，那么，这些冒了4岁女孩名字的绘画作品，从艺术价值上说，与几百万、几千万的大师作品相比，究竟有什么区别？也许只有作假的道德怀疑可以让人们回避这个问题。但是，怀疑只是怀疑，如果它真的就是玛拉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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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中的现代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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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中的现代艺术：百万美元起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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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意基本相同的街头涂鸦：免费，还倒贴时间、材料。
CBS《60分钟》节目播出后，玛拉一家遭遇困境，他们开始做一件事情：证明是玛拉本人画的。方法也很简单，用摄像机将玛拉的绘画过程完整拍下来。然而，每次拍下来的结果都让人发现，玛拉在摄像机镜头前完成的作品，明显不如那些“代表作”。当然，这也可以找到解释的理由。首先，即便是最伟大的画家，也不是每一次出手都是精品，败笔自然也会存在；其次，大人在摄像机前都会紧张，何况孩子？第三，即便是用隐藏摄像机，孩子毕竟是孩子，想起来就画，想在哪里画就在哪里画，有时候在厨房，有时候在院子里，有时候在地下室，隐藏摄像机永远等着她也不现实，而且对人家庭隐私是严重侵犯。

于是，玛拉依然在画，但在镜头前都没有完成好作品，然而，外人也没法证实那不是玛拉画的。因此，有人又开始追捧玛拉，只是不像刚开始那么冲动。玛拉的绘画，2006年达到25000美元一幅，2007年达到35000美元一幅。人们的确还在说关于“真相”的问题。但是，万一是真的呢？如果是真的，现在几万美元买入玛拉的画，未来还不成为天价？那就伴随着她，等到她长大吧。由此，我们看到，玛拉的现代绘画“突然”开始具有了炒作的一切条件：成为一个长期的话题，成为一个关注的焦点，成为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一位追捧玛拉的人说：我手里有一瓶矿泉水，同那一箱矿泉水没什么不同。但是，如果这瓶矿泉水是某个名人临死前握着的，它就与你们所有的矿泉水不同，因为，它有同你们的矿泉水不一样的特殊故事。大家明白现代艺术的真正价值了吗？其实都是一样的矿泉水，只因为背后的故事不同而已，而故事是可以炒作的。这话虽然有点夸张过头，但很多现代艺术的所谓价值，的确就是这样的。

赵半狄先生最近又有新动作，他把电影《功夫熊猫》告上了法庭。自从这个熊猫人出现以来，很多人都没看明白他究竟在干什么。理解了玛拉的故事，你就理解了赵半狄。他是在给同样的“矿泉水”制造背后的故事，所谓慈善、公益，所谓狭隘民族主义，所谓大众汽车的巡视、训话，以及召来众多骂声的杨二、芙蓉等等，都是他的故事内容之一。不同的是，他要卖的不是画，而是行为艺术。他这么做的信心，同追捧玛拉的那些人一样，都是指望跟风、无知的中产阶级，因为，这些人大批存在，而且在当今中国还层出不穷。如果你还不理解，等到哪天你听说，赵半狄的行为艺术在国外卖出几百万，你就应该懂了。听我这么说完，是不是有人赶紧就会去买赵半狄的行为艺术？赶紧去买那个有故事的“矿泉水”？所以我才说，我们骂他、捧他都是在帮他炒作。如果明白人多一点，也许可以面对他令人不舒服的炒作，让他的标价涨得慢一点，吃力一点，他就需要更加多的炒作，更加挖空心思、更加累一点。但是这并不排除有些人现在就愿意在一瓶将会有故事的“矿泉水”上冒风险、下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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