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烟(D版)

2019-06-18 23:38阅读:
往事如烟(D版)
白衣书生
  住在南湖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随时随地看见一片大的天空。这是我从来都不敢想的,没想到如今却成这样了。
  我上下班最喜欢走的路线,就是从南湖街直杀江畔大道,沿涪滨路到塘讯,再过三江大桥,入东山大道,一路狂飙而去。只不过我这人向来胆小,平常谨慎惯了,故而我的这狂飙,也不过四五十码而已,再快自已就会紧张并且觉得难以把控,便以自已觉得舒服为准,毕竟平稳与安全才是最要紧的。
  如今的天空一片广阔,往往到了夜间,最不难见到的,就是苍穹之上飞机飞来飞去,机身上闪着灯。果然是高远,要不然我还真会把它当作小时候田间地头房前屋后最爱玩的萤火虫呢!我已不记得白天见到的萤火虫是什么样子,只晓得晚上它的屁股会发光,并且在夜幕下飞来飞去,孩子们便随着追啊追,虽然不一定能够运气好地抓住一只。可是抓住了又能怎么样,三两下玩死了可不好。
  我无法去揣摩人性的恶,即便是孩子们的玩耍。从小到大,我往往遇见人性的恶,就会感到心里很受伤,有时俨然是猛烈的撞击,老半天都出不过气来,有时也忘了疼。试想,小孩子都这样,长大了那可怎么得了?大人们老是这么说。
  可是,一切并不以这说而忽归了规矩。我这一路走来,一路成长与成熟,遇见的人性之恶还少吗?说起来学校是孩子们受教育的地方,可是无论成绩好坏,程度不一的欺凌总是难以避免,有时还是同桌。我受不了这些,自然就会有愤忿有反抗,可事实上的发展与收场总是教人大跌眼镜,有时候不得不去置疑找老师有什么用。老师也管不了,学校也管不了,那就只好自已管了。自已管不了,也得想办法管,自已不管就没人管了,你就等着继续受欺负吧!即便现在想来,我仍觉得那些时候很有种逼上梁山的悲愤!于是乎,还击,约架,作检讨,请家长,开家长会,事情也未必就会有实质上的收场。好歹总算过来了,我的小学和中学,总算熬出了头。后来进入社会,上班了,都还冲动了几年,不过很快就告别了那些纠缠不清的江湖恩怨的日子。
  进入成熟境地的人,几乎不再像孩子般地打架,却换成了勾心斗角算尽机关,一不小心你就会着了别人的道。所以这防范,这戒备,并
不能因为别人冲你笑了两下就去一古脑儿地卸掉,要不然到头来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于是乎,我看见这莽莽苍苍的天底下,到处都是刺猬。可恶的,可怜的,密密麻麻的刺猬。
  忽然我不想说这些了,不想说就不想说,不需要理由。我更愿意抽出身来,放眼这浩瀚的夜空,看那些远天的飞机们屁股上闪着灯,谁也不知道往哪里去。兴许夜空的本身就是迷茫的,谁都是迷茫的,看起来成天忙忙碌碌分身乏术,可到头来却不知到底是在忙些什么。我想,这些大可不必非要去等到将死之时再来回光返照式地感慨,早想到早好。若是想不明白,就泡杯茶,抽根烟,一个人清清静静地呆会儿,总会有收获的。
忽然觉得这世界太喧嚣,太嘈杂,太纷乱。虽然说怎么活都是各人的事,但教人心烦就不好了。那么除却一些必须做的事,就尽量给自已自在吧!我不去烦你,你也别来烦我,要不然弄毛了你可别来怪我。
  可是,人终究是群居动物。再好清静的人,总还得有几个狐朋狗友或是酒肉朋友吧?所以,我有哥们儿,有好友,也还有些见了面可以点点头的朋友。人家都说,人活得年龄越大,就越是做减法。我似乎是,但也不尽是,对于过去里的人不断做减法不假,但我也会适当地结识新朋友。
  譬如江对岸砖厂那个守门的大爷,我曾托了朋友打了招呼,常去那大铁门里停放摩托车,主要是怕晚上被人给偷了。前阵子,我换了地方停,便没有再去,和那个大爷时常遇见的聊天便虎头蛇尾地结束。我不知道他除了特别喜欢抽我送给他的几支雪茄烟外,给他的几包花种籽是不是已经育出了苗。为了育好苗后分我几株,他还花了4块钱一个的钱去市场上买了差不多20个小花盆。看来哪天我真还得去会会他,若苗育好了,就带几盆回去,至少不能让别人白热情了,从而陷入深深地失望。要不然别人会觉得我瞧不起人家,那就不好了!
  这些天,我又在家门前的大街上寻到一家可以坐露天坝喝夜啤酒的餐馆,那里味道不错,丰俭由人,老板夫妇都待人和善且很是热情,于是我就把那里当成了大本营,三五天就去一次。或许我这人还真是给别人带财,前两回一整晚都只有我们这两三人的一桌,到了第三回就宾客满堂,差不多坐了有十桌。老板夫妇自然高兴得不得了,两次都送我套装的茶具,还给我办了交100块钱送100瓶啤酒的会员,我也留了名片,说以后再有一些文艺的学生来就拿给他们看,大家都其乐融融。据说,他们餐厅室内的墙画,就是附近高校的学生给画的,至于多少钱我到底没有问过。
  那所高校我去过,曾经去过多少回。有时是过去颁奖,有时是过去会朋友,甚至还陪那里的往届毕业生回母校故地重游感慨一番往昔的岁月。只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虽然还有认识的朋友,都是后来的新人,也不常见到的,那就随遇而安吧!
  原本有几个外地的学生说要来看我,或是来四川找我玩儿。可事到临头了,却谁都不好再提起,避免来不了尴尬。我想起五年前一位在徐州上大学的内蒙姑娘,在网上忽然说要来拜会我。我都不记得有没跟她聊过天,但觉得别人一番心意也着实不易,便自是帮她查询车票与住宿信息一类,结果后来不了了之。说起来还真是奇怪,虽然几大年过去了,我却老是想起这位不大熟的姑娘,其实她的照片我都没有多少印象。想必每个人都有自已的想法,以及出行的考量,说不定那时我恰巧进入了她诸多选择的范畴,兴许是好奇也说不定。
  于是乎,我便慎然起来,不知道这四通八达浩瀚如海的网上,到底还有多少人在默默地注视着我,在我的文字及其氲氤中游弋,抑或流连。那么,这自是我的福气,以文会友是件非常好的事情,虽然大多的都没见过,甚至印象都不深。说不定来来往往,新的来旧的去,大家都是深浅不一的缘分,随其自然就是最好的。
  老朋友自然得聚,有的可也得看时机。试想,谁的朋友又不是一大群,一次聚得完还是几次聚得完的呢?想想也是桩浩大的工程,所以还是放下矫情与执着,还自己足够的空旷与自由才是最重要的。要不然,天天联系地粘人,谁都会累的。那么,这累一旦滋生起来,恐怕即便聚了也未必会有好感觉,总觉得受人强迫或是遭人绑架了一般,那还有什么趣味呢?所以,真正的朋友,无论亲疏远近,都要能彼此感到轻松与愉悦,能够彼此尊重并分享快乐,要不然还怎么继续得下去?
  白日里下雨,我从楼顶上眺望南湖公园,透过蒙蒙雨雾,我见到了湖床的干枯,不知水位下降了几米,似乎只有盖住底部的一潭水了。这时候,我不由得回想起曾经去南湖公园的情景,和高中毕业的同学聚,和网络文友聚,和心仪的姑娘约会,甚至自己一个人也顶风冒寒地去,多少回已经记不清。
  我记得网络文友聚那次,有家餐馆开在堤外,餐桌却可以摆在堤内。堤内的转角有一片小滩涂,摆几张简单的桌椅插两把太阳伞就可以摆了炉子吃烧烤。
  那是一年初春,一个阳光灿烂的中午,小青年七八人,男男女女都有。我便鼓动大家找服务员要佐料,结果后来一个小伙子总算要来一小瓶。再后来我去堤外餐馆上卫生间,从吧台经过时,便跟里面站着的一位20多点岁穿黑连衣裙的姑娘聊了几句,结果原本拖沓懒散的服务员们随后就飞奔着牵线似的用托盘端了大碗的佐料或几瓶啤酒满脸喜悦地往堤内我们的地头送,一时间把大家都惊呆了。
  原来我所遇见的那位黑色连衣裙的姑娘正是餐馆的老板,她是接手了父亲的产业来经营的,我恰巧留了吧台的电话,需要什么打个电话就成。这突如其来地一热闹起来,我被那伙文艺青年们给热捧了好久,都啧啧称奇,认为我气场强魅力大,真是把人羡慕得要死!其实那个“黑天鹅”还是挺清秀挺好看的,我背后总是这么叫她,大家都暗地里嗤嗤地笑。兴许她真是看上我了,不然为啥那些服务员一下子就兴奋得一路奔跑呢?只不过,可能那时候我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要不然后来咋就没去了呢?说不定就错过了一桩好姻缘。
  多少年过去,世事如烟。虽然后来我也再去南湖公园,但没有再留意那家堤外的餐馆。兴许那家餐馆的“黑天鹅”,也在时日的连绵流逝中,渐渐地忘了曾经我所带给她的喜悦。她并没有告诉过我她的心花怒放,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要不然彼此怎么会就此相忘于江湖?
  如今的我,住在南湖公园口子上的小区里,小区的名字也有“南湖”二字,况且一墙之隔还有一个叫做“南湖”的汽车站,故而我便把这一带叫做“南湖”。要不然,你只要坐上出租车,朝司机说一声“到南湖”,你看他会不会把你给拉错地方?
  不知不觉便近了午夜,这夜的苍穹愈发地暗淡了下来,我已经没有再看见那些来来往往闪着灯的飞机像儿时田野里的萤火虫般地飞来飞去。我似乎忘记了所有,只在这深黛的夜的迷茫里,继续着自己一个人的呢喃,却没有人听。
往事如烟(D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