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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瞳快乐事(五)

2008-09-04 01:22阅读:
嘉瞳快乐事(五)
文/兰珩
瞳整日间满地撒欢,减肥事业初见成效――他瘦了,而且有脖子了!
瞳爱看洗衣机工作,又害怕它的巨响,于是藏在门背后,只露出眼睛悄悄观察,以免被洗衣机发现。
瞳和姥姥看书,瞳指图片,姥姥说它的名称,比如“雨伞”“拖鞋”“梅花鹿”。姥姥说:“瞳是老师,我是学生,老师在考我呢。”
瞳想拿书桌上的东西,但差一点点够不着。他把书桌最下面的抽屉拉开,站在抽屉里,就拿到了。
我问瞳:“你呢?”瞳说:“我?”他竟然懂得我说的“你”指的是他的“我”。
瞳对完美有了认识。他会指着垫子上的一个小坑,我手上的一个小伤痕,或脚上的一点泥,严肃而担忧地说:“唉呦唉呦。”他能看出那一点与周围不同或不协调,他的神情仿佛在问:“这可怎么办?”
瞳指着自己小时候的照片说:“弟弟。”
瞳喜欢拿钥匙开我的肚脐。
瞳把鸟称为“尔妮”。我告诉他,那是鸟。一次看到鸟,他惊喜地说:“尔妮!”而后音色清澈地说:“鸟。”
我定墙给瞳看,他非常喜欢,不断要求我再来一个,我连定十几个他还意犹未尽,累死我咯。(定墙,吾乡方言,指一个体操动作――双手撑地倒立于墙边,双足踏在墙面上。)
瞳看到蝴蝶,说:“鸟。”
瞳看到毛茸茸的石头狮子,说:“vava(汪汪)”。
瞳看到高大的狗,说:“马。”
瞳将小东西都称作“莫捏。”比如蚂蚁。爸爸说,这是“爬爬”,他虚心接受。此后看到我衣服上起的球,以及爸爸身上的小伤疤,瞳都说“爬爬”。
光驱打不开了,经多方努力打开后,发现瞳不知何时在里面放了三张光盘。
瞳的脖子、胳肢窝最容易藏污纳垢,是每天洗澡时的重点关注部位。洗澡时我告诉瞳:“脖子,这儿有脏东西。”一次我们一起躺在床上,瞳指着我的腋下说:“脖子。”
一群老太太跳扇子舞,当扇子“噌”的一声齐刷刷打开时,瞳笑喷。此后每经过那群老太太旁边,他就等着看扇子打开,听到“噌”时,再迫不及待、如愿以偿地笑喷。
瞳喜欢螺丝、螺栓、齿轮等工具,他爱指
着识字书上的齿轮考我,考了10000遍了。
受“袜子”、“脖子”启发,瞳给很多词加上了后缀“子”,乃有“汪汪子”“猫猫子”“妈妈子”。
瞳原来是个俗人。他看脑白金广告看得津津有味,脸上是满足的微笑。
在院子里玩耍时,瞳一见有热闹就凑上去看,果然大俗。
瞳似乎随时绷着笑,随时在忍俊不禁和笑喷。
瞳把飞机叫做“v机”,而且将除小汽车之外的机动交通工具都称作“v机”,我告诉他,上面飞的才是飞机。一次,我们从立交桥下走过,瞳指着凌空而架的三环路上一辆飞驰而过的公交车兴奋地说道:“v机!”
瞳的门牙缝稍微有点大,他常将一张卡塞在牙缝中,得意地呲牙显摆给我们看。
瞳将自己的充气梅花鹿称作“马”,标准的指鹿为马。院子里的小朋友们都喜欢骑这只鹿,瞳见势不妙,将鹿扛起来就跑。
瞳睫毛很漂亮,在灯下,能看到睫毛的影子投在脸上,那一刹那很梦幻。
瞳学语言初期,声母只能发浊音,韵母则只会最简单的几个,比如,“爬爬”念作“拔拔”,“帽子”念成“骂唧”,“鸟”念成“nia3”,“汪汪”念成 “vava”,“刀”念成“搭”。
瞳看到自己手上一个小疤,嘀咕道:“拔拔唧。”我微笑了,我知道他在说“爬爬子”。他认为小东西都是“莫捏”或“爬爬”,而词尾加“子”是他不完全归纳后的演绎。
瞳坚持将汽车称作“嘀嘀”,看到汽车或听到车声,他总是兴奋地说:“嘀嘀!”待车开走后,他说:“vu~”模拟出风驰电掣的音效。
在院子里看孩子们玩耍,我感慨道:“人类的幼仔实在太可爱。”
瞳洗澡时常在浴盆里玩很久,一次我说“妈妈要洗澡了”,随即打开淋浴,大雨倾盆,他吓了一跳。以后在任何时间和场合我说“妈妈要洗澡了”,他都假作惊异地“唉呦”一声以示配合,脸上却是忍俊不禁的。
当瞳挥舞胳膊弄痛小朋友时,我就让他给人家吹吹,他因此认为朝痛处吹气可减轻痛苦。那天瞳的脑门被撞了一下,他撅着下唇朝额头吹气,模样滑稽可爱。
我说“臭”,瞳就跟读道:“豆。”我说第二遍“臭”时,他就嫌恶地捂住鼻子,说:“嗯~”作臭不可闻状,屡试不爽。瞳仿佛深知这是我和他主演的话剧,甚为合作。
去饭馆吃饭,瞳不时用掺杂汉语的火星语高谈阔论,大家纷纷侧目微笑。若非处在人声嘈杂的饭馆,我还真没注意到瞳的嗓音竟那么洪亮。
瞳喜欢藏在窗帘后偷看,被发现后就缩着脖子孩孩大笑,等待“胳肢”“逮小猪”等惩罚。
看电视谈到格物致知,我说:“瞳将来是个格致家。”意指他将是科学家。瞳以为是“胳肢”,我话音刚落他就躲闪着开始大笑了。
瞳喜欢折腾工具,我给他买了几套工具卡车和拆装车,他却只拆不装,绝不容忍车子们以完整状态存在,必得化整为零,在满地零件狼藉中他微笑抿嘴,踌躇满志,顾盼自雄。

2008年9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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