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样看香草美人（一）：屈原研究的“穿越”
2012-02-23 10:09阅读：
我怎样看香草美人（一）：屈原研究的“穿越”
作者：金道行
我从上世纪八十年代起以“写作心理学”为研究方向，20多年以后，我忽然又以精神分析研究屈原。这可以说是客串，是越界，或者也可用时髦的网络语言叫“穿越”。
现在有“穿越小说”、“穿越电影”、“穿越剧”在网上蹿红。“穿越”是指不受时间空间的局限，天马行空，在过去、现在、未来以及洪荒、天际和灵魂中自由游走，展开情节。“穿越”的含义当然可以扩展到文学以外。穿越森林，穿越草原，穿越马路，还有穿越历史，穿越学科，穿越思想的束缚，总之它反映了思维的活跃与超越。陈丹青先生从上世纪六十年代起画油画，已卓有成就。可是他近几年又大写随笔，还出了五六本随笔集，尤其是“笑谈大先生”，把鲁迅写活了。这也是“穿越”。
《我看香草美人——对屈原的精神分析》
封面
如果认真考察一下，穿越的天马行空貌似突兀，“不搭界”；但我以为并不是完全不相干，而是前后有着某种因由或关联。我的屈原研究，实际上就是我研究写作心理学的实践与个案分析，是我对精神分析的运用与拓展。
我研究写作心理学，是用现代心理学，包括运用20世纪西方美学和文艺心理学的理论成果观照写作心理。如以“发生认识论”和社会心理学为主建构“写作心理双向组合原理”，以此成为我的写作心理学的核心概念；在研究写作思维和技巧的心理实质时用了格式塔的“完形”理论；以人本心理学家马斯洛的“需要层次”说、弗洛伊德和荣格的“升华”、“白日梦”、“集体无意识”及厨川白村的“苦闷的象征”说探索写作的动机体系；借鉴接受美学提出“读者意识”，成为我的写作心理学最有特色的命题；以弗洛伊德的“本我、自我和超我”的人格结构揭示作家的人格心理与审美心理的冲突……
我在研究写作心理学的时候，恰逢上世纪80年代兴起“弗洛伊德热”，使我对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和荣格的分析心理学钻研得最为用心，因而它的理论和方法对我的写作心理学的影响也就最大，在我的5本写作心理学专著里无处不在，这是无法否认的。我在用精神分析研究写作心理时，还常常不由自主地以屈原做例子。如分析写作的潜动机时举了屈原的性意识为例，论述作家的审美与非审美的矛盾时也说了屈原投水自杀的“死谶”，等等。这不是巧合，而是我长期感受着屈原的精神活动的丰富和复杂的使然，也就是我为什么在研究写作心理学之后接着又研究屈原的缘故。二者都是运用精神分析，只是分析的对象不同而已。而且，我甚至认为屈原是精神分析的最好典型，比弗洛伊德与荣格分析的达·芬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哈姆雷特等有过之而无不及。于是，我就这样不惜以晚年心血，兴致勃勃地由写作心理学“穿越”到了屈原身上。
两千多年以来的屈原研究，无不是考证和注释，形成了固有的“屈学”模式。可是，由于资料的匮乏，再考证和注释，似乎已经山重水尽。我的屈原研究，则是打破传统路径和方法的局限，对其人其诗进行精神分析，这也可说是一种“穿越”。
汉代王逸著《楚辞章句》，司马迁写《屈原贾生列传》，是最早的文献资料了，被后人做为圭臬，未敢越雷池一步。即使有所怀疑，由于拿不出新的考据，所以千古著述也就大同小异。《我看香草美人》则跳出考据的藩篱，采用精神分析，却真是
“大胆的假设”了。不过我也极重“小心的求证”，这个“求证”不是考证，而是“分析”。精神分析是由心理现象分析到最深层的无意识“本我”，也就是弗洛伊德说的“从症候出发”，“由症候导致潜意识”。例如王逸把“善鸟香草”、“灵修美人”一律看做“譬喻”，精神分析却从诗人为什么要用香草美人的“症候”出发，发现诗人灵魂里的压抑与焦虑，以及集体无意识的原型——图腾崇拜，从而认定香草美人是一个象征系统，绝非互不相干的单一比喻。精神分析对司马迁说的上官大夫“夺稿”乃是夺“宪令”的事件，认为不合理，不合法，更不合情。而应该是屈原来献《离骚》诗，上官大夫夺的是诗稿——即《离骚》，因而酿成了一场旷世奇冤，我把它叫“《离骚》诗祸”。这不是逻辑推理，是心理推想。
向来把屈原的作品称为“楚辞”。《我看香草美人》对屈原和楚辞进行精神分析，我又发现了下里巴人的原始痕迹，从而找到屈原和楚辞的两种精神血缘，因此认为楚辞实际上应该叫“巴楚辞”。
对屈原和楚辞进行精神分析，真是别有洞天！有些从来不敢想的想到了，如屈原的婚恋；有些悬而不决的找到了迷津，如屈原屡屡言死为何30年后才死；有些似是而非的不再犯疑，如“离骚”其实就是牢骚，等等。精神分析为屈原研究开辟了新的思路。思路一新，一新百新，新意迭出，《我看香草美人》何止“九大新思路，十大新观点”！
“穿越”，也是一种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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