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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忘却的“无暇”

2026-06-05 11:16阅读:
题记---有段时日很困窘,像是梦了一场。那时尚年轻,鬓角尚未染霜。如今记忆里却深深留着两个字——“无暇”。确实,人在有闲的时候,才最像人。

现今假期多了,人们对闲暇有了掌控权。这不仅是文明的进步,更是精神自由与生命质量的注脚。微度假、慢旅行,这些对身心的温柔以待,已然成了现代幸福的一部分。
开了这篇文头,思绪却逆流而上,直抵上世纪九十年代初。那时尚年轻,鬓角尚未染霜,至今记忆里却深深留着两个字——“无暇”。
那时机构初设,事务冗杂,延长工时是家常便饭。一周单休,周日还常加班。人在其时,仿佛头顶永远是一层灰蒙蒙的天,看不见开朗。生活失去了弹性,情绪处于麻木的休眠态。整日极疲,一有空隙便瘫在床上昏睡,本能地切断一切非必要社交。至于读书,更是奢望,书橱成了摆设。
对于有家室者,家中重担全压在配偶肩头。若对方体谅尚好,若不堪重负,家庭便成战场。若是疲惫的人带着戾气回家,情况会更加糟糕。
若干年后,一家三代围坐,谈及培养孩子爱好,我常怀假如有闲的愧疚之心。但凡践行此事,不仅要经济支撑,更得有清闲时光。看四岁半时的孙女小诗越,学艺自如,有人接送相伴,我不由感叹:真乃时光流动,此一时,彼一时。
说到“无暇”,不得不提老同仁SUN.B,一段别有滋味的经历让他终身难忘。他从一家作息松散的单位调入我们这“掐着表算时间”的严肃地方。报到那天,恰逢他妻子临产。他大概盘算着,报个到就走,两头不耽误。可现实哪有这么便宜?
不曾忘却的“无暇”

(1998年7月与ZL欢送SUN.B、XU.J赴兄弟单位任职留影。左二SUN.B、左三XU.J)
领导安排完岗位便转身离去,没多余眼神施舍。SUN.B站在原地,张嘴又闭,像条搁浅的鱼。老婆在产房里,他在柜台上,中间隔着整个白昼。他不敢开口请假——刚来第一天,怎敢造次?可心里那座钟,一下一下,敲得他坐立难安。后来我才知,那滋味叫“老鼠掏心”,生疼。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铃响,他故作镇定地收拾,一出大门便跨上自行车,疯一般地蹬出去。那一刻,慢一秒,家里的天仿佛就要塌一块。
我琢磨,那天SUN.B像是熬过了整整一个世纪。那种被困原地的焦灼,那种对妻子待产的生命情感的疯狂撕扯,是那个时代给予他特有的记忆。
有了孩子,日子更紧巴。洗涮、喂奶、夜闹、病榻前的守候,哪一样不需要时间填满?几个老同事闲聊,从没人想过现实竟如此窘迫,话题总绕不开对“清闲”的祈盼。
首次听闻双休制,是与世贸谈判挂钩。我兴奋地转告SUN.B,他眼里冒光,急吼吼地问:“何时落地?”其实这也是我们每个人心底的诘问。后来是大小礼拜过渡,直到1995年5月,双休日才正式尘埃落定。
那个日子,SUN.B破天荒地哼起了歌。我们都有一种“解放了”的感觉。这不是矫情——当你终于能从日子里捞回属于自己的时间,那感觉就像头顶的阴云骤然散去,阳光肆意飘洒。
写这篇短文时,我特意查证了史料。原来推行双休并非因入世谈判,而是源于八十年代中后期的调研与人大提案并通过。当年我们不过是井底之蛙,只知雀跃,不知其高低。
不曾忘却的“无暇”
(左起:LP、XYH、BJ、SUN.B、YYP、ZL、ZJH、HXZ、WW、WB。1998年12月“LAO SAN BAN”管理人员合影)

再以后,悠闲假期逐渐增多。1999年开始实行三个“黄金周”(五一、国庆、春节)。2008年,取消“五一”黄金周,正式实行了5个小长假(元旦、清明、五一、端午、中秋)和二个大长假(春节、国庆)。同时开始施行带薪年休假制度。今年“五一”法定假日增加二天,形成了5天小长假。
时移世易,闲暇多了,当初的祈盼却在渐渐淡忘。但回想起来,仍会心潮激荡。仍是那句话:时光流动,此一时,彼一时。毕竟,有阳光的日子和没阳光的日子,生活质量终究是天壤之别。借梁实秋所言:人在有闲的时候,才最像人。
作于2026年5月8日 修改于2026年5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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