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文君与《白头吟》
2023-04-26 09:55阅读:
卓
文
君
与 《白头吟》
卓文君,本名卓文后,西汉蜀郡临邛(今四川成都邛崃)人,古才女之一。其父卓王孙,蜀郡临邛的冶铁首户。卓文君姿色娇美,懂音律,善抚琴,文才突出,所著诗句“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流传千古。
人称卓文君:“眉色远望如山,脸际常若芙蓉,皮肤柔滑如脂”,琴棋书画非凡,远近闻名。17岁时,父亲将她许配皇孙;但皇孙是一个病人,未待成婚,便匆匆辞世。因此,卓文君只能在家过着寡居生活。
卓家祖传以冶铁致富,到文景之治,传到卓王孙这一代,已成巨富。卓家已经拥有良田千顷
,家僮八百;华楼阔院,高车驷马,金银珠宝,古董珍玩,不可胜数。
司马相如,字长卿,是蜀郡成都人,自幼苦读,善于弹琴,风流潇洒,文章写得非常好。有一天,司马相如来投奔县令王吉。两人携手来到客厅,司马相如向王吉谈了近几年的行踪,王吉知道了司马相如尚未成家,便向他说起,临邛首富卓王孙有个女儿卓文君,生得聪明无比,美貌无双,如今在娘家守寡。与相如是天生的一双。司马相如听了,觉得门不当户不对,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王吉不以为然,并把他引见给卓王孙。
卓王孙也知道司马相如是有名的文人,便请了众多当地名人,宴请了他。司马相如受邀在席上弹奏了一曲《凤求凰》: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皇。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皇兮皇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卓文君本来就喜爱音乐,偷偷地躲在帘子后面听琴,听到深处自有情。司马相如知道卓文君在听他的琴,回去以后,用钱买通了卓文君的仆人,通过仆人送给卓文君一封求爱信。卓文君接到求爱信,激动不已。但是,卓王孙嫌司马相如贫寒,坚决反对这门亲事。卓文君知道公开无望,便在一个晚上,偷偷地溜出家门,与司马相如会合,俩人连夜乘车回到司马相如的家乡成都。那时司马相如家父母双亡,家徒四壁。无以自立,十分地潦倒。司马相如和卓文君不以贫寒为意,相恩相亲,互尊互爱。
卓王孙得知实情,十分脑火。他认为司马相如有辱衣冠,女儿太不争气。后来,司马相如回到临邛,开了一间小酒店。卓文君淡装素衣,当垆沽洒;司马相如抵佣杂作,涤器于市中。现今,邛崃县城里,还有“文君井”、“琴台”等古迹。唐代大诗人杜甫在寓居成都时作《琴台》诗有云:“酒肆人间世,琴台日暮云。”在文君庭园里的“琴台”有一联云:“井上疏风竹有韵;台前古月琴无弦。”这些诗联记述了当年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的千古韵事。
司马相如和卓文君自乐其中,小酒店门庭若市。卓王孙自恼有限,迫不得已分给他们童仆百人,铜钱百万缗,并厚备妆奁,接纳了他们。
汉景帝死后,汉武帝即位,对司马相如原来跟随梁王时,所写的《子虚赋》十分赞赏。于是,司马相如再次来到京师,在杨得意的引荐下,汉武帝召见了司马相如,司马相如更竭尽才智写了一篇《上林赋》,盛赞皇帝狩猎时的盛大场面。汉武帝拜司马相如为郎官。
随后,司马相如凭着文采,以一篇檄文,获得汉武帝欣赏,再拜其为中郎将。再回成都与卓文君会合,别是另番风光。卓王孙自然是十分高兴,与当年当垆卖酒,自是不同凡响。
又过五年左右,司马相如写了封“十三字”家书,托人交与卓文君。书中: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
卓文君看后,深有所感。她知道,数字中没有“亿”,表明丈夫已对她无意,只是不好言明。
悲愤之余,卓文君复信,托来人带回,信曰:
“一别之后,两地相思,说的是三四月,谁知是五六年,七弦琴无心弹,八行书无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千般念,万般无奈把郎怨。
“万语千言道不尽,百无聊赖十凭栏,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中秋月圆人不圆,七月半烧香秉烛问苍天,六月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五月榴花如火偏遇冷雨浇花端,四月枇杷黄,我欲对镜心意乱,三月桃花随流水,二月风筝线儿断,郎啊郎,巴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为男”。
司马相如对这首用数字连成的诗一连看了好几遍,越看越感到惭愧,越觉得对不起一片痴情的妻子。于是亲自回乡,用驷马高车,把卓文君接到长安。
两人成婚多年,一直没有子嗣,司马相如年纪渐长,对这件事情愈来愈介意,最后,决定纳妾传递香火。初时,卓文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与他计较。直到司马相如意欲纳茂陵女子为妾时,卓文君才作了一首《白头吟》:
皑如山上雪.皓如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蹀躞御沟止,沟水东西流。
凄凄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竹杆何袅袅,鱼儿何徙徙,男儿重义气,何用钱刀为?
接着又写一赋《诀别书》,书云:
春华竞芳,五色凌素,琴尚在御,而新声代故!
锦水有鸳,汉宫有水,彼物而新,嗟世之人兮,瞀于淫而不悟!
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弦断有谁听,便是知音难寻;镜缺,再难圆,指分离;露晞,恩绝义断缘分已尽,芳歇,花落。
卓文君哀怨的《白头吟》和凄怨的《诀别书》,使得司马相如心中震动。他想到当年卓文君患难相随,柔情重意的种种好处,实在不忍。司马相如最终取消了纳妾的念头。并且与卓文君重新琴瑟合谐,立意白首偕老。
再过十年恩爱时光,司马相如终于因糖尿病去世。卓文君再尝未亡人冷冷清清的孤寂,回首前瞻,恍如一梦。第二年深秋,孑然一身的卓文君循着司马相如的痕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