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迷你古代史》之议
2023-12-01 15:36阅读:
《东北迷你古代史》之议
有《东北迷你古代史》一篇文章,让人难免唏嘘。
文中:
一是,写“东北”的概念。
作者用了很多篇幅,用现代东北地区的解释来定义“古代东北”这个概念。都知道,中国历史悠久,渊源深厚,古代、近代和现代各有不同的历史。特别是中国“东北”这个概念,在中国的古今是截然不同的。这种地理词语,是随时间的改变而变化的。许多古代典籍的地理说明中,“东北”多是以中原地区为参照物,很长时间的古代东北主要是指幽州的地方,如
:《周礼》中“东北曰幽州”。近代和现代的东北地方,在古代不叫东北;叫“海东”,是中国的
海外,远东方。
远古时说,天下茫茫有九州九土,既:《淮南子·地形训》中说:“何谓九州?东南神州,曰农土;正南次州,曰沃土;西南戎州,曰滔土;正西弇州,曰并土;正中冀州,曰中土;西北臺州,曰肥土;正北泲州,曰成土;东北薄州,曰隐土;正东阳州,曰申土。”
这九州以方位定名,并不包括现东北的地方,那时的“东北”是隐土薄州以远。《愚公移山》中说,愚公想把太行、王屋二山的土石“投诸渤海之尾,隐土之北”。可见那时所指的东北,暨隐土薄州,是在渤海一带。
夏朝以后,九州的概念有所变化,有了新的定义。如,《周礼·夏官·职方氏》所言:“东南曰扬州,正南曰荆州,河南曰豫州,正东曰青州,河东曰兖州,正西曰雍州,东北曰幽州,河内曰冀州,正北曰并州”。
另外,作者把东北的界线界定得很清楚,看似认真;却正是对中国古代历史知识掌握得不成熟的一个反映。写古代东北的历史,应该让读者以动态的眼光,对待现东北这个地方。东北概念中的界线,有古代的界线,与现在的界线远不一样。
另外,把“满州”这种近代史的词句,也解释在东北古代史中,难免有些别扭。
二是,写东北的古代民族。
作者引用满州时金毓黼老先生分古代东北为四类:汉族、秽貊系、东胡系、肃慎系。说:“其中汉族通常仅占据辽东地区,而且相比其他三个族系,进入东北的时间较晚(战国时期,燕将秦开扩疆)”
金毓黼的作品,主要依据新、旧《唐书》、《辽史》、《金史》等相关史料和前苏联史学者对东北的说法,其中有很多错误之处。具体问题,我在别处已有说明,在此不赘述。
其中把汉族列为古代东北一支古族,是没有任何说服力的。现东北地区,五帝前,北部有鲜卑人,东部有息慎人,南部有朝鲜人,中部有濊人和貊人。汉族的定义应该是在汉朝以后的事,汉朝以前应该怎么说?当时,燕国的东界确在现东北境内,但古时,特别是战国之前,燕与东北关系并不突出。后期的燕国及后燕等东界也决不是汉族人大统,而是混杂部族和民族。汉人进入东北的时间界定是有问题的,史中可查的是秦汉时期,汉族人一直有从东北的西部来东北的东、南、中部居住的。但是,汉族人在东北,决不是成为一个主体而存在,而是逐渐融入在当地民族中。
1、濊貊系,“濊”,不‘是“秽”!二字有含义和本质的巨大区别,不能代用。濊貊之前是濊与貊两族,战国后期或晋时期才合而为一。
《三国志·卷三十》载:“今扶余库有玉璧、珪、瓒数代之物,传世以为宝,耆老言先代之所赐也。其印文言‘濊王之印’,国有故城名濊城,盖本濊貊之地,而扶余王其中,自谓‘亡人’,抑有似也。”——“濊王”,没有“貊”字。《三国志》中,对濊和貊是分别写明的,这里有濊没有貊。
《山海经·海内西经第十一》(山海经不是民间闲书,是汉朝皇帝御批的书)载:“貊国在汉水东北。地近于燕,灭之。孟鸟在貊国东北,其鸟文赤、黄青、东乡”。
《孟子·告子下》中写到:“孟子曰:‘子这道,貉之道也。”还说:“夫貉,五谷不生,惟黍生之;无城郭、宫室、宗庙、祭祀之礼,无诸侯市帛饔餮,无百官有司,故二十取一而足也。……,欲轻之于尧舜之道路者,大貉小貉也……”。其中的“貉”,既是“貊”。
《后汉书·卷八十五》载:“句丽一名貊”并说有“大水貊”、“小水貊”之分。
以上这些,都是有貊没有濊。
早些的史典中,都明确地的把濊与貊分开。
2、东胡系,东胡不是东北原住民,东胡与匈奴、戎狄同类。胡是匈奴和古代中国北方人的自称。东胡,是指东方的胡人。战国时,赵国学习胡服骑射中的胡,就是指北方匈奴。从东胡名称看,胡的主体显然不在东北,那么东胡怎么能成为东北的主体民族?
《山海经·海内西经第十一》载:“东胡在大泽东。夷人在东胡东”。“夷”,泛指现东北地方的人。看似东胡在东北民族的西侧,显然说明,东胡与东夷是不同的古代部族,二者有本质区别。不应该把东胡说成东北的先人,更不应该说鲜卑是东胡的后人。
3、关于鲜卑:
《后汉书·卷九十·乌桓鲜卑列传第八十》确实有:“鲜卑者,亦东胡之支也,别依鲜卑山,故因号焉”。但是,“支”并不是族系,部族等。——支者,主干之别也。
《魏书》说:“鲜卑亦东胡之余也”。而人们都知道,东胡之余是乌丸。鲜卑与乌丸居于同地,鲜卑之中确有东胡人,鲜卑早于东胡出现在东北。后时,二者虽然曾处于同个时间,但正是鲜卑向南发展,东胡东逃的时候。如果鲜卑是东胡后人,起码应该有共同之处。但二者之间的差距太大,谁也不可能把二者说成是同一祖宗的后人。
晋陈寿写的《三国志·卷三十》中载:“乌丸、鲜卑即古所谓东胡也”。乌丸是东胡遗人无疑,显然,东胡后人乌丸与鲜卑不同,否则何用两个概念?东胡,并不是单一品种的东北民族,是一个混杂的概念。东胡盛时确有部分鲜卑人属于其中,但不能认为整个鲜卑民族是东胡同类!
应该说,此时,鲜卑是曾经归属东胡管制的一支人马。这是中国北方古代政治体系的特点之一。一个强势的力量,会包含很多部族、系统、民族等,内部成分是十分复杂的。
《北史·卷一·魏本纪第一》载:“魏之先出自黄帝轩辕氏,黄帝子曰昌意,昌意之少子受封北国,有大鲜卑山,因以为号”。还解释了先祖“始钧”、“世为君长”,“统幽都之北”,“托跋氏”等概念。——我们还是相信鲜卑人自己说自己的内容吧!唐李延寿父子写《北史》时不可能没有看到前面史料中所写的内容,为什么还这样说?自然有李延寿的道理!近两千年来,为什么没有纠正《北史》的说法?而仍然认可《北史》的说法?认可它在“二十四”中的地位?!说史,必须客观、全面地分析全部古典的内容。
4、肃慎系,是东北最古民族之一,是众多史典都有记载的。
文中说:“肃慎系建立的第一个国家是渤海国”。怪论!史料中明确记载,肃慎本身就是一个真正的国家,其后裔邑娄、勿吉、靺鞨、女真等都有明确记载是为国,怎能随意抹杀?
此部分内容中,又把近代史、现代史内容混为一谈,与主题矛盾。不能说满族人现在被汉化了,现代化的人们,不是被谁“化”了。而是东北的民族经常是把自己向中原的民族看齐,只要是他们获得了国家政权之后,他们会立即向中原人学习,向中原看齐,鲜卑、契丹、女真、满人都是这样!对于民族关系的大问题,不能随意乱说话。
三是,写东北古代建立的政权
1、朝鲜(指古朝鲜,以下同),文中说:“更可能指的是一种地域概念而不是国”。
《山海经·海内北经》载:“朝鲜在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