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买家
深夜十一点，房产中介陈建国锁上店门，手机忽然震动。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张模糊的房源照片和一句话：“明早九点，看这套房，急售。”
照片里的老式单元楼，陈建国一眼认出——城西棉纺厂家属院，三十年前的房子，墙皮剥落得厉害。这种房子，挂半年也未必有人问。
他本想回复“已下班”，手指却悬在屏幕上方。照片角落，阳台的晾衣架上，挂着两件洗得发白的厂服，左胸口绣着褪色的“棉纺厂”字样。和他父亲当年那件一模一样。
父亲是棉纺厂锅炉工，在那栋楼住了四十年，直到工厂倒闭，直到查出肺癌，直到去世都没能搬出去。临终前，父亲攥着陈建国的手说：“那屋子冬天冷得像冰窖……你以后，别住这种房子。”
“明早九点见。”陈建国回复。
第二天，开门的是一位白发老妇。屋子只有四十来平，却整洁得过分。水泥地拖得能照出人影，掉了漆的家具摆成三十年前流行的样式。最扎眼的是客厅墙上挂满了奖状——“技术标兵”“先进工作者”“光荣退休”……全是棉纺厂的。
“我姓赵，赵秀英。”老妇倒了杯茶，手微微发抖，“这房子，能尽快卖吗？价钱好说。”
陈建国职业病发作，开始挑毛病：“赵阿姨，这房子没电梯，户型也旧，墙都裂缝了……最多二十五万。”
“二十万就行。”赵秀英打断他，声音很急，“只要现金，马上能办手续。”
陈建国愣住。这套房市价至少三十万。他环顾四周，忽然注意到，所有奖状和照片里，都只有一个女人——年轻时的赵秀英，戴着大红花，站在纺纱机前微笑。没有家人，没有孩子。
“您一个人住？”
“一个人。”赵秀英垂眼，“厂子倒了，大家都搬走了。我也该走了。”
签委托协议时，陈建国瞥见抽屉里露出一角病历。他趁赵秀英去拿身份证，迅速翻开——肝癌晚期，已扩散。
原来如此。他放下病历，胸口发闷。这情节他见多了：孤寡老人，重病缺钱，贱卖房子治病。高尚点说，他该劝老人别卖。但他是中介，成交才有佣金。
“赵阿姨，二十万太低了，我帮您争取到二十五万吧。”
“不，就二十万。”赵秀英很固执，“但要现金，三天内。”
走出门，陈建国深吸一口气。他立刻联系了几个专收“急售房”的投资客，对方一听情况，都压低到十八万。他咬咬牙，打电话给一个开小额贷款公司的朋友，用自己的车作抵押，借了二十万现金。
深夜十一点，房产中介陈建国锁上店门，手机忽然震动。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张模糊的房源照片和一句话：“明早九点，看这套房，急售。”
照片里的老式单元楼，陈建国一眼认出——城西棉纺厂家属院，三十年前的房子，墙皮剥落得厉害。这种房子，挂半年也未必有人问。
他本想回复“已下班”，手指却悬在屏幕上方。照片角落，阳台的晾衣架上，挂着两件洗得发白的厂服，左胸口绣着褪色的“棉纺厂”字样。和他父亲当年那件一模一样。
父亲是棉纺厂锅炉工，在那栋楼住了四十年，直到工厂倒闭，直到查出肺癌，直到去世都没能搬出去。临终前，父亲攥着陈建国的手说：“那屋子冬天冷得像冰窖……你以后，别住这种房子。”
“明早九点见。”陈建国回复。
第二天，开门的是一位白发老妇。屋子只有四十来平，却整洁得过分。水泥地拖得能照出人影，掉了漆的家具摆成三十年前流行的样式。最扎眼的是客厅墙上挂满了奖状——“技术标兵”“先进工作者”“光荣退休”……全是棉纺厂的。
“我姓赵，赵秀英。”老妇倒了杯茶，手微微发抖，“这房子，能尽快卖吗？价钱好说。”
陈建国职业病发作，开始挑毛病：“赵阿姨，这房子没电梯，户型也旧，墙都裂缝了……最多二十五万。”
“二十万就行。”赵秀英打断他，声音很急，“只要现金，马上能办手续。”
陈建国愣住。这套房市价至少三十万。他环顾四周，忽然注意到，所有奖状和照片里，都只有一个女人——年轻时的赵秀英，戴着大红花，站在纺纱机前微笑。没有家人，没有孩子。
“您一个人住？”
“一个人。”赵秀英垂眼，“厂子倒了，大家都搬走了。我也该走了。”
签委托协议时，陈建国瞥见抽屉里露出一角病历。他趁赵秀英去拿身份证，迅速翻开——肝癌晚期，已扩散。
原来如此。他放下病历，胸口发闷。这情节他见多了：孤寡老人，重病缺钱，贱卖房子治病。高尚点说，他该劝老人别卖。但他是中介，成交才有佣金。
“赵阿姨，二十万太低了，我帮您争取到二十五万吧。”
“不，就二十万。”赵秀英很固执，“但要现金，三天内。”
走出门，陈建国深吸一口气。他立刻联系了几个专收“急售房”的投资客，对方一听情况，都压低到十八万。他咬咬牙，打电话给一个开小额贷款公司的朋友，用自己的车作抵押，借了二十万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