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哦,同学
2026-05-09 05:35阅读:
哦,同学(上)
黎燕
没有血缘的关系中,同学情谊地久天长。每当说到听到想到同学时,一种发自心底的亲切、温馨与清纯的感觉,油然而生。不由自主地溯流而上,回到了从前。
想到了母校,想到了老师,想到了同学,想到了功课,想到了间操,想到了春游。这些纯真岁月的人事场景,带着童稚、年少、青春的剪影,将无忧无虑的求知问路,冰清玉洁的向上同行,在记忆的屏幕回放,倒影着岁月悠悠,杨柳依依,爱与暖的真挚与明亮,不谙世事的懵懂与馄饨。
母亲第一次送我上学的情景,清晰如昨。
留着娃娃头,小圆脸的乡村女孩,牵着母亲的衣襟,怯怯地走进大榆树小学的老师办公室。母亲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说,燕儿,别怕,老师肯定会收下你。
前不久,母亲领我和弟弟去外省工作父亲那探亲,错过了开学时间。回到老家,开学已经40多天了。母亲很少对我这样和颜悦色,从我记事起,她总是凶巴巴,横眉竖眼地对我不是数落,就是责骂。也许,是母亲难得的温和与鼓励,使我一改平日里的怯弱,胆子壮了起来,一再地说,我能跟上趟,能跟上趟。穿对襟衣衫的老师和蔼地看着我,笑着点头,破例收下了我这个迟到40多天的新生。
母爱真的那么神奇吗?可以让孩子平添勇气,去直面人生的种种难题,去战胜困难,创造出奇迹来吗?
童年的这一情境刻骨铭心。多年以后,我还能感受到母亲温热的手掌拍着我的肩头,一股股暖流浸润入心。原来坏脾气的母亲是这样地爱我,只是生我时,她才18岁,还不知道怎样去爱自己的孩子。
母亲的易怒,没来由地指责
孩子,也让我从懂事起,就懂得一个人,要心平气和,遇见什么不顺心的事,不能意气用事,更不能往小孩子身上发泄。也许源自这样的情思,也许隔辈传承了祖母温和谦让的品性,自己从小到大,不爱生气发火,对于刺耳的话,不往心里去,这耳听,那耳出,遇见憋屈的事,也不迁怒于别人,总是谦和地对待周遭的人,期许一团和气。
小时候,母亲是头顶的天,是取暖的火光。无论怎样,我都要朝这火光奔去,这抚慰温暖我的生命之光啊,就是我的精神支柱。
尽管她的斥责,她的谩骂,不是由于我做错了什么,或说错了什么,也不是她不爱我,或许她太年轻,或许她性情不软绵,是刀子嘴豆腐心那一类的女人。因而,我从不记恨,也不顶撞。她打我时,我大多撒腿就跑。估摸母亲的气消得差不多了,我再回家。我不敢扑向她的怀里,只看她的脸色。如果母亲的脸放晴了,露出笑容,或是说出赞许的话,那一天,就是我的好日子,阳光灿烂,晴空万里。这样的情境,会在我的心里反复出现,让我快乐好多天。
即使我不喜欢母亲过于执拗的性情,即使我与她的性情各异,可她是给了我生命最亲的人啊。无论什么时候,我对母亲一往情深地敬爱与孝顺,尽其所能,为她分忧解愁。
母亲的晚年,变得越来越慈祥了。看我的时候,脸上时常带着笑意,话语也温和多了,总要特意做些好吃的,让我带回鞍山,回自己的小家后继续享用。
我赶不上母亲的地方,也不少,诸如她的敢爱敢恨,有小女人气,特别会做饭菜,总是变着法子调剂菜品,拌的凉菜,做的酸辣酱,和的饺子馅,炖的大菜,特别地鲜美,让我吃不够。我在这些方面,不能望其项背,只能望洋兴叹了。
母亲像换了一个人。是岁月改变了母亲的火爆性情了吗,是衰老让母亲变得柔和了吗?出自什么原因并不重要,直入我心的是,我知道,情形已经倒置。如今,在母亲的心里,我是她取暖的烟火,是她的精神依靠了。我要怎样去做,才能不辜负生我养我的她,对我这样地依赖;才能让日渐衰老,力不从心的她,不对我失望,活得踏实安然?
想来,央求老师留下我的关键时刻,如果不是母亲给力,老师宽厚,乡村小学没有硬性规则,我,就不会成为那一届的小学生、初中生,乃至高中生。次第而来的同学,就不会是这些人,而是另外一些人了。
给母亲争脸的是,我这个迟到多日的新生,特别珍惜能够如期上学读书的机会,上课全神贯注地听讲,回家后,认认真真地做作业。不仅跟上趟了,还成了班里数一数二的优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