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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

2025-09-23 19:53阅读:
大伯是祖父的侄子。这还得从祖父和曾祖母跟着华先生父子(祖父的伯父和堂哥)逃荒说起。
那一年,祖父岁,和曾祖母生活在秦岭大山里。在这之前,曾祖父(祖父的生父)被抓了壮丁,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孤儿寡母度日艰难。华先生见状,劝说曾祖母带着祖父跟他们父子离开秦岭大山里的老家。就这样,四个人一路乞讨来到了澄城,在冯原安顿了下来。经人介绍,曾祖母为在冯原街道上开药铺的贺掌柜续了弦,祖父也由华姓改为了贺姓。后来,华先生的儿子跑到社公山下,给一户蒙姓人家顶了门。而大伯就是华先生的孙子。
知道大伯的存在,已是懂事以后。那时,大伯每次来我们家,都是气喘吁吁的。后来我才知道,大伯家距离我们家大概二十里路,来回还要翻沟,当时除了二八大杠再没有其它出行工具,来一次,路上得四五个小时。如此路程,大伯每年至少来两次,一次是祖父生日,一次是过年。那一年,祖母病重,大伯来了几次,我记不清了,但绝不止两次。每次来,大伯不是安慰祖父祖母,让两位老人放宽心;就是叮嘱父母安排好祖母的后事,把葬礼办得像样些。待得祖母驾返瑶池,大伯又是抬食饹,又是叫录像。葬礼那天,大伯起丧起灵将祖母的遗像抱在怀里,哭得泪水模糊了双眼。在澄城,我们这种关系叫自家屋,但大伯家与我们家是人亲门不亲。大伯把事做到这个份上,不知是多少人的榜样。
也就是在安葬祖母这天,一亲戚娃带着二哥(大伯的小儿子)从我们家出外玩耍。谁知在路上出了车祸,二哥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十四五
年纪,正值花样年华,就这样走了,是我们家对不起二哥,更对不起大伯。可大伯在我们面前连一句埋怨的话都没说过,以前咋来往,这之后,还是咋来往。这些年,祖父生日、过年,大伯从没落下过,即使有事来不了,过后也要来看祖父一眼。这几年,大伯年龄大了,腿脚不灵活了,来的次数明显少了。那一次,大伯来时雇了个车,和大妈风风火火而来,匆匆忙忙而走,只为看祖父一眼,看一眼祖父是否康健。
社公山附近沟多草丰,适合放羊。年轻的时候,大伯就弄了一圈羊。大伯在前面吆羊,大妈在后面拾羊粪,一年下来,拾的羊粪能拉好几十架子车。那些年,大伯就是靠着这种方式攒羊粪上地,一年能打下几十瓮粮食。这是农村人的梦想——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大伯放羊十几年,可谓羊把式。别人买羊时,都要请大伯来把关。那年,一个亲戚托大伯给他买几只羊,这个亲戚拉羊时,欠了卖羊的一百来块钱。半年以后,大伯骑着二八大杠,找这个亲戚要那一百来块钱,怎料,这个亲戚甩出一张欠账不还的嘴脸。无奈之下,大伯找人借了钱,给卖羊的把账清了……
前几年,大哥(大伯的大儿子)从工地高架桥上摔下来,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对大伯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但大伯强忍着悲痛,带着大哥的继子到亲戚家认门,告诉大家他老蒙家的门里有人了。那次,我看见大伯脸上布满了忧郁。我知道,那是大伯对大哥二哥的思念,背地里一定偷偷地抹过眼泪了,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而现在,身患恶疾的大伯也不在了。但愿大伯在天堂不再承受丧子之痛,不再饱受病痛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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