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济南
我家大部分在南边,所以,家人去南方时必经的一站就是济南了。家人一年去两次或者多一点,回来谈起旅途见闻也少不了济南的话题。
轮到我去南边,那年我八岁,那是那年的冬天,我和大爷爷作伴去的。
早餐吃的是面条,大奶奶特意放油炝了锅儿,很香,我却因为心胜,胡乱吃了几口就算了,因为对那个旅途满是期待和少年的憧憬。叔叔训我,“多吃点,到路上,再吃什么都得花钱!”
我却是一点都吃不出香来了,也没有对南边和旅途有什么具体的想望,就是有些激动似的。
父亲和叔叔送我们爷孙俩去县城上了长途车,那时天刚放亮。
县城是不错的一座小城,汽车站也很干净整齐。车是停在县汽车十队的大院里的,出发时从南门进站,旅客上齐了,行李也摞在车顶的行李架上封好,发车时到了,从东门出站,沿公路出县城往南行驶。
省道上行人和车辆很少,只有不多的赶早谋生的人骑着自行车。
路两旁是粗壮的柳树,路肩也维护的很好,我望着远处家乡的无奇的村景,心里满是欣喜。
行程还不到一半,我开始晕车,刚吃的本就不多的面全吐了出来,这根本就没有防备,大爷爷只好拿出纸来把车底板擦净。
我难受的厉害,给大爷爷添了麻烦很心疼却也顾不得了。
从那以后,我登程就打怵,就是怕晕车。
还好,一会儿不那么难受了,也到了黄河岸边的渡口。那时泺口黄河大桥在修建中了,可是过河还得乘渡船。
渡船好像是水泥大渡船,现在记不清了,只记得乘客全下了车,客车也上了船,船还是起码两艘联在一起的,两船之间好宽的空间,我不知危险跑到了船边上,看到了船底激恶的黄色浊浪,再看远方,黄河水滚滚向东,好壮观的气派。
看两岸,黄色的大堤,上面有树林。
大爷爷往回叫我,让我小心。
现在的黄河大桥不止一座了,为了方便,还有浮桥通行,那时就是过轮渡。
更早的时侯,过河是人工撑的木船,两个码头之间不是正对着的,因为黄河水太激,人工根本撑不了直线,是斜着到对岸的,这在以前家人去南边时经历过的,所以都有印象和记忆。
到了济南,最有印象的就是天桥了,客车是停在火车站前的,必须过天桥,天桥上可以看到远处的济南市景象。
可是在幼年的我心里眼里似乎看到的是更远更未来的事情。
南边路虽远,我也还很小,家族里的大事却必须有我来处理。
火车站前广场很空旷,那时没有现在这么多的行人。
济南火车站是德国设计的,一座哥特式建筑融入了日耳曼风格,我当时看它就觉得它像一座教堂。
看着那个高高的尖顶钟楼,爷孙俩进了侯车大厅。在那时的我眼中,侯车大厅真大!抬眼望穹顶,高的好像看到了天堂,惊讶又敬畏!
我们找个座位坐下,歇了会儿,我看到了对面小卖部挂着小人书在卖,央告大爷爷给买一本,大爷爷走去,挑了一本《聊斋志异-青梅》拿回来看,边等车。
聊斋里的侠女我当时没看进多少去,也不晓得身边的人生就是故事中的情节,只记得车站服务人员来了,拿着很大的一个弹簧称,挨个称客人的行李,多了的要多收费用,引得好多人嘟嘟囔囔。
我们乘的车是一辆慢车,发车时在黄昏吧大概,我虽然很矮小,大爷爷还是给我买了车票,这么长的旅途老是偎在他老人家身上那怎么行?
车在暗夜中行驶,无论多小的站也必须停靠,所以走的极慢。我们去餐车上用餐,那时的火车座位都坐不满,餐车上很干净,有清洁的桌布,整齐的餐具,那大米饭很香,红烧肉很鲜,直到今天还依稀记得。
一站又一站,到了徐州,站台上的路灯发着一种微绿的光,我正看着乘务员们忙碌时,一辆蒸汽机车缓缓驶来,这辆蒸汽车把我吓住了,它太高大了,前面是很大的眼睛,就是那个车灯。它的大大的车轮涂着红色,缓慢移来,这一场景,现在还心有余悸。
铁路的场景我是第一次见,标准轨的铁道这么窄,火车却比铁路宽。那时木枕木刚换水泥枕木,换下来的老枕木都被整整齐齐的一横一竖倒放着码成一垛垛的,还有其它的铁路景象,给了我很深的印象。
去南边,大约过了一个半月,处理完必须的事务就回来了,回济南住在一位表亲家中,表亲几年没回老家了,对从老家来的人很热情,招待的极为周细。
济南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它的泉与石,到处是泉水,到处是石垒的建筑。
但遗憾的是冬天,泉水都冻住了,就连最喷勃的趵突泉都是一片厚厚的冰层,其它的如黑虎泉、五龙潭、护城河、大明湖也都结了冰。
黑虎泉应该冻不住吧,忘记了。只记得表亲领着我们全济南大大小小的泉都去过。
还有印象的是趵突泉公园内有一处叫金线泉吧,也冻住了,看不到它泉水涌流时形成的那一条线。
济南的泉泉源竞发,泉脉全在地底下人眼见不到之处,在老城区,住家向下挖一两米就能打出泉水来,清凉甘甜,用起来极方便。据老人们说,走在老胡同里转一圈,脚底下的石缝里踩出来的水就能把布底鞋给湿透了。
看了泉城的泉,不能不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功,这么多的泉,又是大自然对泉城的恩赐。
舜据说曾“躬耕于历山”,历山在隋唐时期因佛教兴盛大规模雕刻了很多佛像遂取名“千佛山”。
济南的名人还有唐初的秦琼,北宋的李清照和辛弃疾,其实秦琼和“二安”实际在济南的居住时间都不太长,更多的是他们身后留传下来的家国精神。
自八岁以后,我频繁的往来于南北两边,因为家务事必须处理,这是我的工作,也是义务,别人取代不了的。
再后来的济南之行就春夏秋冬四季都有了,济南的风景也是四季都欣赏过了的。
现在,我有几位亲人都在济南,南北之行济南更是必须的经停之地,最有印像的除了八岁那一年,还有二十岁那一年,那年由于老站翻新重建,我在大明湖北的东站上的车,东站那时还很旧,现在则大不相同了。儿子读大学那年,我和妻子送他,就住在东站一旁的酒店里,特意去大明湖和各处泉源转了转。
亲人多了,住济南的时间也就多了,愈加在心中重视这座城,我们安好,更祝福济南!
2025、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