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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门前石拱桥

2022-11-04 09:36阅读:
老家门前石拱桥
“暮从碧山下,山月随人归。”
老家怀宁广村,三面环山,门前山河,顺山而下,,抱村而流,逶延弯曲,宽窄不一,均宽五六米,全长三公里,汇集村中大河。
门前河里,没有桥梁,上辈人将几块不规则大石头摆在河间,水小时,踩着石头过河,犹如跳绳,一脚一石,几步就到对岸,如肩挑粪水,不小心,踏不上石头,脚崴桶翻,极不方便。雨季山洪时,涛涛洪水,犹如猛兽,腾空而至,淹没石头,咫尺稻田菜地,望而止步,无法前去。雨停水退,石头露出,潺潺悠悠河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又能踩着石头过河。河边棒槌声,又响彻山村。
1949年,老家和千千万万山村获得解放,迎来新中国第一个“五年计划”。政府急为山村所急,想为民众所想,方便出行,修筑一条从月山镇至镇南边的“女儿岭”的砂土公路,途经门前那条河,可是,山河犹如一把扎刀,拦住去路,成了“拦路虎”,公路瓣成了两截,中途而止。当务之急,拨“刀”除“虎”,架桥贯通。
解放不久,经济落后。看到汽车、电灯,听到隆隆机器声,都是新奇事。六岁那年,一天,来了一批穿着统一服装,扛着棉被行李,住进老家,听口音,一打听是上海一个架桥施工队。一时,工具及水泥木料,堆满堂轩和屋檐下,腾出房屋给工人做临时宿舍,宽敝大门厅也搭上床辅。顿时,宁静阴暗土砖瓦屋,一时热闹起来,恰如过年,男女老少,纷纷赶来,看看城里架桥人。左邻右舍,犹如给自家盖房子一样上心,摘下菜地新鲜蔬菜,自己舍不得吃,首先送到建桥伙食团,满足建桥工人一日三攴。
一天,一位建桥年轻同志,生病发烧,大婶端盆凉水,用老布毛巾,一次次溥在病人头额上降温,谁知体温越降越高,后来,母亲去个体卫生所买来退烧药,同屋“雪儿”姐姐,端来一碗热腾腾“糖淹蛋”,亲如一家,热心相助,病情很快好转,两天后这位工人同志,来到建桥现场,拿起斧头工具。建桥工人披星戴月,起早贪黑,精心施工。一年后,石拱桥完工,工人们回去那天,全屋人围拢过来,念念不舍,有人流下了惜别泪水。
那时国产水泥少靠
进口, 记不清水泥牌号,标号较高,凝固力强。青灰色石料,就地取材,本村东山上开凿下来,运到现场,石工依据设计尺寸,大改小,凿成一块块大小不一石块,一块大约重一百多斤,凿纹清晰,色泽光新。总共多少石块,没有统计过,估模着,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辅助工都是村里平时做事认真热情的年轻人。
一桥连南北,两路串通途。石拱挢,清一青石,秀气坚固,长约30米,宽约25米,高约15米。犹如挺立帅气小伙,婷婷玉立,靓丽小姐,招手致意,目送来往车辆行人。建桥千头万绪,“步步为营”工程,石拱挢主要由桥基、桥墩、拱圈,三大部分组成。长期水浸碾压,一米多深的桥基,关系到石拱桥寿命长短,来不得半点马虎,一层麻石,一层水泥。两边石墙桥墩,垂直平整。拱圈,灵魂所在,精细测算。横竖交错的拱圈木模,不差分寸,虽是临时,结实精致。记得,小伙伴从模架一头爬到另一头,犹如爬高上梯,享受快乐和刺激同时,感受平稳扎实。弧形拱圈上石砖,有序排列,“对号入座”, 定位定石,不得错石错位,一直砌到拱顶,最后一块顶石,不偏不斜,嵌入桥顶。随着“劈里啪啦”一阵鞭炮声,拱桥封顶完工。村民围观拍手叫好,建桥工人露出喜悦笑容。
母亲也赶到桥边,一边看热闹,一边凑近我的耳朵说:“封顶时,你可在边上?!”我不解地回应:“没有。”悬在母亲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原来,老家有个传说,建桥合拢时,落下最后一块石头,必须“奸”下一个小孩魂魄,否则,石桥不得建成,但这个小孩不久将离开人世。此话是个迷信传说,无根无据,但仍然有人半信半疑,尤其是老年人,母亲担心也就自然了。
石拱桥过了凝固保险期,拆除桥下木模板,夯实桥面,搬走桥上障碍木架,石拱桥正式启用。桥南一所正在建设中学,大量建材人拉肩挑,今天,一辆载有货物的汽车,第一个通往石拱桥,直达校园,从此,学校食堂不再用柴禾做饭烧水,车运碳煤。七十年来洪水冲刷,车辆碾压,石拱桥坚如盘石,完好如新,安然无恙。石拱桥成了山村标志,成立公社时,临近生产队起名“新桥小队”。石拱桥建成二十多年后,八十年代,开山劈岭,公路才延伸岭南洪镇,直达老县城石牌,此路称为“月洪路”。
小桥,流水,人家。家乡,景象,乡情。
盛夏,石拱桥成了乘凉好去处,浅浅清澈河水,伴随微微吸风,悄悄流过,桥洞格外阴凉,怕热的母亲和同屋大婶二娘端来竹凉床,享受桥下清凉。
时光从桥下流走,时间在此堆积。淙淙水流,带走石子泥沙,带走童年与记忆。石拱桥犹如一位充满孤度的身形老人,坚贞不屈守护山村山山水水,又象一只屏气疑神眼睛,窥探着山村和世界。春夏秋冬,娇阳似火,大雪纷飞,家乡变了,山村变了,石拱桥没变,桥畔多了几棵河草,郁郁葱葱。
有河必有桥。原先,石拱桥百米远上方,有座石板古桥。三块青石条合成,桥宽不到一米,桥高三米,桥长四米,独轮车槽仍隐在现,没有护栏,每次过桥,小心翼翼,担心坠入桥下。石板桥何时何人建造,没人知晓,只有桥北头一块无文字亭子图案的青石板,镶嵌在坝头上,这坐石板桥,叫“馊饭桥”,代代口传,无法考证,不知桥名原意。多少人,多少代,“高大屋”和“杨家祠堂”,行走在这座古石桥上。前两年河套改造,古石板桥撤除,结束使命,不再身影,石桥青石条镶砌在新河坝上,留下一点回忆。
说到门前石拱桥,不得不联想,村中大河上,一座三孔两墩的青石板古桥。古桥何时建造,无法验证。她是“东广”与“西广”,两大自然村,唯一通道。船形桥墩石缝里石灰糯米粘合泥块,桥上车轮印迹,告诉架桥岁月和年代。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此桥毁于一旦,七零八落,残石断板,阻击不了河水流淌,白色水花,溅到赤脚过河人身上。后来,政府出资,当地出力,紧临古桥遗址下方,建起两孔石拱桥,比门前石拱桥晚三十余年,从此,东西两村,再次连通起来,通行顺畅。难怪有人说,要富先修路,修路先架桥。
千百年来,石拱桥遍布祖国山河大地,如:河北赵州桥,北京卢沟桥,福建漳州江东桥及云南长虹大挢,成千上万石拱桥梁,精谌枝术,历史见证,劳动人民的智慧和力量。“人间天上有桥”。诗人把拱桥比作“虹”,著名桥梁专家茅以升说:“桥不外是一条板凳,两条腿架着一块板,板上就可以负担重量,把这板凳缩小,‘跨’过一条小河,或是一个小谷,就构成一座桥。”
著名桥梁专家茅以升(1896——1989),江苏镇江人,中共党员,中国科学院院士。十岁那年端午节,家乡举行龙舟比赛,看比赛人都站在名叫文德桥上,人多把桥压塌,淹死不少人,对茅以升震动很大,他暗下决心,长大要造结实的桥。1916年,他以优异成绩考进清华学堂官费留美研究生,1920年获得博士学位,后来回国,在旧中国,由他主持建成了中国自己设计建造的先进现代大型桥梁——钱塘江大桥,新中国成立后,他又参加设计武汉长江大桥,他编写了《中国桥梁史》。他说:“石拱桥是我国传统的桥梁三大基本型式之一,几千来,石拱桥遍布祖国江河大地······,它们是我国古代灿烂文化组织部分,在世界上曾为祖国赢得品质!”老家石拱桥,正是千万座大大小小桥梁中一座。
徐扬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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