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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棒槌

2024-10-08 08:37阅读:
闲话:棒槌
城南旧事,犹如昨天,倍感亲切,就在眼前。每天打开洗衣机,想起那时母亲,每天拎一大桶一家人的洗换衣,手拿一只棒槌,急急忙忙,夺门而出,来到屋前河边,找到一处“洗衣铺头”,开始一天的家务劳作。
俗称洗衣铺头,其实是两块石头,不知何人何时,将一块扁平石头,一头插在流动河水里,另一头斜靠河岸边,意为“搓石”。另一块石头为“跪石”,顾名思义,专供洗衣人双膝跪的地方,两石紧挨,组成洗衣铺头。屋前山河,后山溪流汇集而成,常流不息,河水清清,潺潺悠悠,波光粼粼。村前屋后,左邻右舍,吃水用水,洗衣浆衫,唯一源泉,河边一连几个铺头,先来先用,人多时另搭铺头。
母亲一早,来到河边一个洗衣铺头,二话不说,捋起裤腿,抓一件未洗的衣,垫在跪石上,面朝河水,双膝跪下。用手搓,水里摆,棒槌捶,搓、摆、捶,一件件,一次次,反复循环。河水轻轻,棒槌声声,大婶大妈,大姑娘小媳妇,先后来到河边,同唱“洗衣歌”,边洗边说,谈笑风生。棒槌捶打,恰如铿锵鼓点,情文并茂,有声有色,每一次打拍,诉说喜怒哀乐,岁月苦楚,表达对家庭的爱和付出,承载对智慧和愚昧的思考。腿酸了,腰弯了,颈直了,河水冲走衣物脏污,棒槌捶醒梦中之人。
抖开湿衣,晾晒衣杆,辅向草坪,阳光照晒,散发日香淡淡水气。母亲将棒槌放回原地,期待明天再洗。春夏冬秋,棒槌成了母亲“闺密”形影不离。
这天,母亲和往常一样,拎着装衣小提桶,出门洗衣,东找西寻,没找着棒槌,燥急母亲向邻居借用棒槌一只,疑惑不定,来到河边。谁知我拿着棒槌,在野外,与小伙伴一起“打梭子” 玩得十分开心。
那时,农村玩具少,球类少,跳绳踢毽子,跳房子滚铁环等,成了儿时主要活动。其
中,打梭子是乡村青少年一项自创,刺激大点的趣味体能活动。用具仅一只木梭和梭棒两样,用具简陋,制作易行,长约十公分,直径三公分的硬木棍,两头削尖,似织布梭,故称:梭子。棒拍应木板或木头锯成,木料欠缺,大部分以棒槌替代。小木梭子摆在地上,用棒拍敲打一头,小木梭腾空升起,说时快,回落到一定高度,持棒拍人瞄准空中梭子,犹如打羽毛球架势,但没有界规,用力将梭子打向远方,越远越好。一棒接一棒,梭子飞得最远的为冠军。
气急未消的母亲发现我把棒槌拿出玩耍, 手拿棒槌追打,我逃之夭夭,免了一次惩罚。又一次,因不听话,惹着正在河边洗衣的母亲生气,气得很历害,二话没说,拿起身边湿淋淋棒槌,立马起身,嘴里大声骂道:“懒鬼,陶气鬼。”从河边追到屋后,母亲想着还没洗完衣裳,半途而止,无果而终,又逃了一劫。长大后,身上没有留下母亲棒槌一点印迹。
棒槌不仅清洗衣物,还是大人惩罚不听话孩童的戒棍,还可以当做收割工具,捶打成熟油菜籽、黄豆和蚕豆等,当作木棰,夯实新打的粪窖和山芋窖表面土层。轻松方便,效率快,效果好。那个年代,家家均有一只洗衣棒槌。
棒槌起源汉代民间,流传至今。棒槌简单实木,一般长约35公分,分为槌面和手柄,手柄凹状,略上翅。槌头底面稍平,背面隋状半圆形,宽度约5公分上下,太宽捶力小,不灵活不秀气,太窄了伤衣。一般用枣木和槐树制作,常见的枫、松木,易开裂又太轻,最好是“崖柏”, 生长慢,不常见,却结实坚硬,不崩不裂,美观耐用,有奶香味。四川较多,人称活化石,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我家一只崖柏棒槌从奶奶传到母亲,时光久远,虽小一圈,却光滑如玉,搬家时不知去向,无从找到。
儿时,常常听到大人骂小孩说:“笨蛋,你象个棒槌。”比喻人如棒槌。正如喜剧演员赵丽蓉,早前小品里一句“连啥意思都不懂,你真是棒槌。”精彩调侃,记忆犹新。形容一个人是个“榆木脑袋”,头脑“过于简单”,“ 直筒子”,愚蠢不开窍,什么也不懂。其实,棒槌实木硬棒棒的,真正寓意,自然真诚,感情丰沛,老实肯干,吃苦耐劳。平安顺利,驱邪化煞,二月龙抬头节,有着胸前挂上佛载棒槌工艺品传统习俗,乞求安康吉祥,万事顺遂。难怪,不少人以“棒槌”为名,女性多于男性。
自有了洗衣机,机声取代棒槌声,千百年的棒槌,退出舞台,偶尔,江边河畔,听到“咂咂棒棒”棒槌声,格外亲切,回到那个年代岁月。
徐扬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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