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温“两弃”说异同
2023-06-08 15:34阅读:
重温“两弃”说异同
郑殿兴
这儿的“两弃”,说的是:鲁迅先生“弃医”即“弃医从文”之弃和五柳先生(陶渊明)“弃官”即“弃官归隐”之弃……之所以重温“两弃”说说两者之异同,就因为,只因为,这样的重温、述说,很有意思且很有意义。
众所周知,鲁迅先生“弃医”,乃“幻灯片事件”刺激下的新觉醒:远甚于身体病弱——精神“愚弱”的国民,“只能做毫无意义的示众材料和看客……”所以,“弃医”,以文学“改造国民性”——“从文”抉择,毅然决然了。即便,为此上了暗杀“黑名单”,亦从未动摇。五柳先生“弃官”,乃闻听浔阳郡督邮视察信儿,“沉吟良久”后的抉择,同样毅然决然了:“岂能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儿!”随丢下官印,与官场彻底决裂了!后来,生活虽苦至“乞食”,亦未改初衷。
很显然,“两弃”之弃,弃的虽是从医稳定职业、官场“铁饭碗”,却非意气行事、冲动之举。此之果断、此之决绝,无疑是“两弃”的最大亮点、相同点。对如此亮点、相同点,人们的感佩之言,总那么情不自禁,总那么滔滔不绝……可以说,一提“弃医从文”,一说“弃官归隐”,人们脑海里跳出来的,一准是两位先生身影——“两弃”,简直成两位先生的“专利”“专词”。
直面死的豁达、淡定、从容——“两弃”之外的亮点、相同点,也值得一并说说。鲁迅先生在以死为题的《死》的杂文里,
这样叮嘱家人:“赶快收敛,埋掉,拉倒……不要做任何关于纪念的事情……”;五柳先生,则以《拟挽歌辞三首》预想了身后境况:“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面对如此无悲凄、多意趣的遗嘱、放言,再联想起,鲁迅先生在《纪念刘和珍君》中,援引五柳先生此之名句,
更觉冥冥之中,二人心灵相通……非凡夫俗子所能比了。
“两弃”之同如此,“两弃”之异是啥呢?我想,其核心、其根本,是着眼点之异。鲁迅先生“弃医”,着眼于“改造国民性”……属积极、进取之为,功绩极卓著:《狂人日记》《祝福》《孔乙己》《为了忘却的纪念》《“友邦惊诧”论》《战士和苍蝇》《无花的蔷薇之二》等杂文、小说、散文,对旧制度、旧思想的批判,对伟大先行者、革命者的歌赞,对人民大众的影响,无与伦比了。也正因此,才有了革命领袖“三个伟大”独有之赞。
五柳先生“弃官”,着眼点有些、很有些不同了:虽是不满官场之污、虽属反抗黑暗之举……可说来说去说到底,此举消极隐居遁世,少进取之光彩,谁也无法否认吧?文学功绩,虽有《归去来辞》《桃花源记》及“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之名文、名句,时时隐晦抒发着不满之情,处处隐含着批判社会之弊……头上,戴有“隐逸诗人之宗”“田园诗派鼻祖”之桂冠,但与“中国文化革命的主将”——鲁迅先生推动社会进步的功业比,至少,至少,也有些别样儿的“略输”“稍逊”了。
这么比,虽近乎苛求,不很忍心……但却是实情——此之述说、此类文章,只能这么说、这么作了。
鲁迅先生、五柳先生“两弃”之异同,非个别、独有现象。鲁迅先生的杂文《华德焚书异同论》,对希特勒、秦始皇焚书相提并论之谬的批驳,便是个权威例证;世界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哲人对世间异同普遍性的形象概括,当为权威观点了。陈云同志“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交换、比较、反复”的十五字原则——十五字原则之一的“比较”,不也是建立在“异同”普遍性基础之上吗?所以,面对“异同”普遍性,面对“比较”重要性,我们愈发坚定了此之认识:对比法或曰比较法,乃认识世界的科学方法,察人、识人不可或缺的法宝!
掌握这个方法,用好这个法宝,极其重要,无比重要:唯此,才能得到正确的认识,才能避免人云亦云,减少“随大流”之误、之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