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信
张 汾
李守信和罗青的事实婚姻,在我们的参与下,终于结束了。他尽管多贪了女方五千元,但却招致了别人的小瞧。
我呢?从小跟李守信处得不错,甚至一度时期,在我父亲的提议下,还立他为我的学习榜样!这时,看着他可怜,我便邀他到家里吃饭。他说还有闺女。我又说:你到学校接闺女,我回家做饭。他爽快地答应了。
回到家,我子丑寅卯地将他俩的事跟嘉惠一说,她为罗青唏嘘了好一阵。后来,当我说出已邀李守信和闺女来家吃饭时,她尽管心里不情意,但还是依了我,一面开始准备饭,一面让我出去买点熟肉回来。我买了一斤熟牛肉回来后,李守信和闺女也到了。
这姑娘看上去长得有点愣,脸膛大,眼睛小,但因为从小没有得到母亲的关爱和教导,显得有点粗苯。
这时,嘉惠的菜:该调的已经调好了,该炒的已经炒好了。随后,一一端上了桌。我取出一瓶汾酒来,叫他们父女坐下。我让他女儿先吃。我和李守信呢?开始满酒饮酒下菜……
他的女儿,因为臂短,牛肉碟又放在另一面,只能站起夹一片吃掉坐下,然后再站起夹一片吃掉坐下。我看见她喜欢吃这个,便把它放到她的面前,让她尽情吃。她也不客气,三下五除二就吃光了!
唉,可怜的孩子!
看着她,让我一下子想起初次见到她的情景:她仰面睡在一张不大的褥子上,红红的小嘴吮吸着白白的小手,一对嘿嘿的眼睛,盯着仰层不停地看……
ont FACE='宋体'>啊,那时,她是挺可爱的!她怎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上?这还要从李守信的年轻时候说起——
他下乡插队两年后,捞着了一个上大学的机会。尽管学得是机械制造专业,但培养的方向却是“社来社去”,顾名思义就是从哪里来,最后回到哪里去。三年后,他毕业了,因此回到了县里。这时,他那帮子一起插队的同学都已经回到城里,参加了各种工作。县人事局的领导一瞅:他还回什么村里,直接分配算了!于是,就把他分配到一个国营工厂里当技术员。
这家伙的胎面子挺好:一米八的个儿,腰板笔直,面色红润,五官端正,是一个相貌堂堂的标准男人。只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一办事,常常办塌,显得与面相格格不入。
一次,他到省城出差,在火车上遇见同座的一个姑娘。只是因为帮姑娘起把一个大提包,往上面的行李架上放了一放,就博得了对方的好感。这样,俩人一聊,他知道女方刚从省城的一所医科学校毕业,正要到榆次的一个医院报到。女方呢?也知道他是一名大学生,正在家乡的一所国营工厂里当技术员。这样,俩人越聊越高兴,越聊越投机,大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火车到太原后,他的心一横:不下车了!而是主动补了一张从太原到榆次的票,要送对方到单位报到。这姑娘感激得呀,不知如何是好!这样他们在榆次下车后,他提着对方的大提包,一直把她送到卫生局,办完各种手续后,又送到医院,待全部安顿完后,才又返回太原为厂里办事。
这样下来,厂子里的事,因为迟办了一天,黄了!他回去后,分别挨了车间主任和厂长的一顿批评。但他和那姑娘的情意,却因为两地的“鸿雁传书”,逐渐升温,最后确定了恋爱关系。
半年后,他俩开始谈婚论嫁。于是,在翌年正月里的一天,女方坐上了火车,要来他的家乡正式嫁给他!
这姑娘呢?是一个命苦人,从小失去了爹。在上学期间,又失去了娘。从此,在社会上无依无靠的她,只能一个人去打拼。她以为:今生遇见了李守信,就会迎来光明的未来。
李守信和这个姑娘的婚礼,是我们几个年轻的朋友给操持的!本来,李守信既有父亲,又有母亲,这事用不着我们几个给办。但李守信是既看不起父亲,又不用母亲帮忙,只是对姐姐呢?还能听个一句半句。于是,这事就撂到了我们几个朋友的身上。
我们几个,跟着李守信坐了一辆面包车,从他院的大门口出发,向火车站驰去。一路上,我们打开车窗,伸出手去,点燃二踢脚炮仗,不停地响。这让过路的人时不时停下来,看我们的热闹。我们在火车车厢门口,接上新娘后,由李守信抱着,一直走下站台,送进面包车里。我们在回去的路上继续响炮,但还没有到家门口,炮仗就响完了。这样,在最应该响炮的地方却没有响!
新娘下车后,我们这才看到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面如满月,身似弱柳,好象仙女真的下凡一样!这引得前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不住地艳羡,连我的母亲都说:“看守信那娃,多有福!”
事宴呢?在他们的家里办的,也比较简单:在院里摆了几张桌子,把我们这些亲戚朋友分开一坐,饮了几口酒,就了几碟菜,吃了几个油糕就算完了。我们呢?每人掏了三块钱,作为贺礼,记在了一个大红本子上。
晚上,按照家乡的风俗,我们几个去他家闹洞房。李守信很大方,叫做什么,就做什么!比如:咬苹果;再比如:吃糖块。这得两个人共同完成啊!只是,他的新娘一点都不配合,最后搞的我们索然无味,只得退了出来,各回各家。
这位新娘,婚假加上探亲假本来可以住一个多月,但不知什么原因,只待了二十多天就走了!我们几个好生纳闷,问李守信,他又支支吾吾地不说。后来,再后来,我们没有见过她再回来!只是李守信去过好几次,但回来后的情绪是一次不如一次。
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
这年秋天,我技校毕业后,在大同参加了工作。腊月二十九,我回到家乡过年,突然听母亲说:“守信那娃,从榆次抱回一个女娃娃,说是她的……”我非常惊奇,马上奔向他家,只见他的母亲一面磨磨叨叨埋怨儿子带回了孙女儿,一面在地下滚牛奶。
在李守信母亲的精心抚育下,
这个孩子一点一点地长大了。这时,李守信所在的工厂,开始往晋南拆迁。他便跟厂子一起迁走了。不到一年,他的父母和女儿,也随他搬到了那里。
此后,我们天各一方,各为生计而奔忙。我从大同调回家乡工作以来,听一些朋友说——
李守信跟榆次的老婆离婚后,在晋南又找了一位,只是没有过够一年,就离婚了!这个老婆呢?又生了一个女儿!他鉴于第一个老婆的教训,怎么也不要这个孩子,只好协商出了一半的抚养费,让第二个老婆带走了。后来,他们工厂的经济效益开始大幅度的下降,他领的工资是越来越少了!接着,他的母亲也去世了!他和女儿的开销,只得依靠父亲的离休金过活。
恰巧此时,李守信姐姐的一位同学,当了我们家乡的县长。于是,经姐姐出面,他从晋南那家工厂调了回来,在商业局上了班。从此,他便成了名副其实的财政供养人员!至于工作,领导靠了他几次后,看见靠不上,只好作罢。最后,他成了局里最清闲的人员之一。
随后,在我们几个的撺掇下,他跟罗青结婚,一个月后又离婚。此后,有人又从外地给他介绍了一个煤矿的下岗女工,膝下还带着一个女孩子。这次婚姻,他没有邀请我们参加。后来,我们几个朋友到他家去看他,发现这个老婆不错,不但将他们父女照顾得很周到,而且对公公也很好。
人们都说:“李守信这下找对人了!”
我却想:不对又能怎样呢?对于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总得有人养活啊!李守信的工资,加上他父亲的离休金,完全可以让她们过得衣食无忧。
一年后,李守信又添了一个女儿。这可是个高价的孩子!一生下来,县计生委就罚了很多款。但在他们看来:这个孩子必须要,因为她是维系这个家庭的唯一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