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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树林

2022-12-16 10:06阅读:
孙树林

斌武

在一首绝句中,我写道——
兄弟相逢上管涔,之中就差一知音。
问君远在平城地,今日也萌怀旧心
这位被我称为“知音”的人是谁呢?就是孙树林。他个儿不高,轻眉淡胡,一派智者模样。
回溯四十八年前,我高中毕业后,站在家乡的讲台上,斗胆给一帮子比我小一、二岁的初中生,讲毛主席的一篇哲学著作《矛盾论》时,坐在下面听讲的就有他。
早年间,他尊称我为“张老师”。可是后来,当我从平城的一所技工学校毕业,并分配进江北柴油机研究所工作后,后脚踏进这所学校的几个老乡中,还有他。只不过,经过几年“插场”劳动的洗礼,见了面,他不再称呼我为老师,而是开始以学弟的面貌出现,好像一下子把我从长一辈,拉回到平辈的地位。
两年后,他被分到江北柴油机厂工作。这样呢?我俩虽然不在一个单位,可也在一个工程系统啊,而且都住在平城的西园地区,来往自然很方便。
我上高中时,对科学家,或者工程师充满了向往,因此对语文学得得过且过,而把主要的精力放在数理化的钻研上。可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插队运动,加上后来被贫下中农推荐,上了一所以培养工人为主的技校,这样便彻底击碎了我的梦想。眼下呢?置身在这所遍地都是工程师的研究所,虽然离我当初的梦想近了,但考虑到这些老中青三代人,都是先后从各个大学毕业,经受过专业培训的高材生,而我只是一个干着铸造活儿的技校生,距离名正言顺的
“工程师”不止几万里。这样,在没有希望的思考下,同时也想借此改变一下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决定还是继续从事文学的学习和创作吧!
为什么是“继续”?因为我上技校后,正赶上学校风靡“文化”活动,班主任张丕显老师,大概觉得我有点笔墨,便让我当宣传委员,并主持班上《红铸报》的编辑工作。从此,我就开始了探索文学领域的步子,而且一干就是两年。在这两年中,我边干边学,不但按时完成了每一期小报的编写工作,而且读了不少文学方面的书籍,以至于到后来,学校书记,或者校长的讲话稿,都找我起草。从此,我自以为本质上具有文学方面的天分,并有意朝这方面努力。
一九七八年后,随着一场旷日持久的运动结束,社会开放了,禁锢人们思想和文化的枷锁也打破了,一大批被认为是“封资修”的书籍,其中包括古今中外优秀的文学作品开始大量出版和发行。我呢?便利用这大好的形势,开始购买,并利用工作和生活外的一切空余时间孜孜不倦地阅读。
孙树林上技校后,是不是也面临跟我一样的处境?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文学的?不得而知。后来,我听说他技校毕业以后,也留在了江北柴油机厂。这厂里呢?有我的很多技校同学,而且他们又都住单身楼。这样,我骑车去探望同学的时候,也经常跟他见面。后来,我发现:无论是这些同学,还是别的老乡,大多渐渐谈不到一起,而孙树林呢?每一次见面,每一次交谈,都让我充满了愉悦。这种愉悦,一方面的脾气性格相投,另一方面则是:他也喜欢文学!只不过,他购买的书,没有我多;下笔写东西,没有我勤。
再后呢?我俩无论谁,买到一本好书,都要想对方展示一番。我写得好多“作品”,往往先征求他的意见。
这是在平城。在家乡呢?年年我俩分头回来探亲时,我都要在正月里,抽时间到他家跟他坐一坐。我俩谈过什么?没谈过什么?现在早已记不清了,可让我至今忘不了的,是他泡得那茶水,红红的,酽酽的,滚烫滚烫,喝得真让人神清气爽。
一九八二年,我考中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后,由于学习十分紧张,更由于我必须耗费大量的精力管理我们班,因此跟他的交往才逐渐减少下来。
三年后,我毕业后在平城结婚时,通知他没有?我记不清了,可他结婚时,却没有告我!后来,我和妻子放弃了平城的工作,调回家乡,我俩彼此的联系才暂时中断。
谁知,手机,尤其是智能型的兴起以后,我和孙树林的联系又接续了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喜欢文学吗?还在那里拼命读书吗?我估计随着他身份地位的变化,以及肩上副厂长的担子,已经不容许他仅仅只做一个文学人了。我呢?一直在文学领域,都是一个追梦的人,为此我从审计局调到文联,开始一心一意搞文学,整天不是读书,就是写作。这样,多少年一过,辛苦到下了不少,但成就和影响总是不大,直到我五十岁调到政协办公室工作,似乎在文学上,才有了一点起色。
话说回来,这首诗呢?是我跟同样是平城技校毕业的几个同学,在五寨聚餐后写出来的。我为什么要写?根子是我和孙树林比较要好,而这次相会的人中,既有我的同班同学,也有他的同班同学,只是他没有参加,未免感到遗憾。
二零一一年,我在编辑我的《松风集》时,把这首近体诗收入了进去。第二年印出来后,我签名适时寄给他一本。不知他这位具有文学底蕴的人,读没读,读后有什么样的感慨。
五年后,我退休了。他随后也从岗位上退居二线。有一天,他突然打电话给我,说他过去插场的同仁们,要举办一场聚会。在会上,主办人特意邀请他作一个发言。这个发言稿,他已经写好,但不知合适不合适,希望我给改动一下。我呢?便让他从网上发过来,并告知了我的新浪邮箱号码。果然,他很快就发过来了。我一看,觉得这发言稿虽好,但有两大缺点:一是写得比较简单,二是设词用语不太符合会场的气氛。基于这两点,我不但把篇幅拉长了,而且从设定的情景出发,增减了一些内容。另外,我发现他虽然在文学领域努力过,但文字工夫还是有点差。看来,在过去的岁月中,他基本上是一个只读不咋练的角色。这相当于什么呢?相当于在文学创作领域的跋涉半途而废,最后不得不走上工厂管理者的道路。
不过,这条道路有什么不好?起码在世人看来,他比我成功得多,光景肯定也比我过得好。
对于这篇我改动后发给他的稿子,他除表示感谢外,还说了好多赞美的话。我呢?全当耳旁风。只是不知,他在聚会的场上,读了没有?下面的同仁有什么反应?
据此,我推断,他可能是他们那一帮子人中,在社会上混得比较成功的一位。
谁知,一年后,我去后山背水,竟然意外地遇见他跟他的弟弟也上山取水来了!这可是让我惊喜又惊诧的事件。通过告诉,我这才知道:他的妻子刚刚去世!这,对于我来说简直是一场地震!他的妻子,那位同样矮小而又时时脸上充满笑容的女人,怎么会去世呢?一问才知是癌症!唉,这种病,硬是神仙也没有办法。他呢?这次回来,是给过一个什么鬼节。
人啊,真是无常,怎么会年纪轻轻活着活着就死了呢?
直到第二年秋季的一天,他和儿子回来给过祭日,我请他来家里吃饭时,这才详细知晓他妻子的病前病后,以及在北京住院诊治的情况。当时,他喝了很多酒,而且一根接一根地在那里抽烟!这酒量,这烟瘾,让我十分的惊叹:要知道,他过去是滴酒不沾的啊!即使抽烟,也是几口。可见,在平城,在他的过往经历中,酒和烟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
果然,他说他爱烟酒,贪烟酒,尤其是酒,几乎顿顿饭不离,而且国内所有的好酒,他都喝过!
当然,对此我理解,请想一想:一个副厂长,一个过去只算车间副主任的人物,在改革开放后在最初几年,为了本单位的自负盈亏,为了广大工人们的饭碗,为了一纸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协助厂长不得不出入于各种社交场合,不得不频频举杯作陪,这样长久下来,他能不喝吗?不拼命喝吗?渐渐地,他的酒量不涨才怪呢!不贪酒才不正常!由此,可见他这半生的得意与失意,欢乐和痛苦。唉,现在,他一生的伴侣,那个跟他最无私无畏的人率先走了,他能不痛苦吗?不怀念吗?
可惜,我不胜酒力,在陪他喝时,只是小口抿一抿而已!后来,我处于好心,劝他少喝,劝他喝热酒。他说他办不到,即使晚上不喝点,根本睡不着觉!现在呢?更是!妻子走了,儿子还没有成家,家里家外的一大堆事,都得他来处理。他觉得活着真是不容易。
前年,他的儿子,在他的安排下,终于要结婚了。当他把这一消息告诉我时,我决定一定要去参加婚礼,并看看他,看看其他的同学和朋友,但行到跟前,却发现五寨他的一个学弟,说好开车来接我和杨六,后来变卦让我俩去阳方口等不说,当天还不回来!我俩一思谋只好取消了这次行程。
他的儿子结婚以后,通过电话,我了解到:他除过当好公公的外,还承担起了婆婆的重任,每天给这对新婚夫妇买菜做饭!
有一次,我劝他还是找一个对眼的老伴吧!一来家里有个说话的,二来让儿子一家子自个儿过去,要比他掺和进去好。他却说等等看,并埋怨现在这社会,找这么一个好老伴太难了。
最近呢?有一回,我和妻子上街,意外地听别人说,一个在平城的女老乡,最近好像跟他过活上了!我感到很奇怪,可又没有得到他的亲口承认。于是,我想打电话过去证实证实,可又觉得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合适?
最近,我遇见了他的弟弟,耐不住问起他二哥找老伴的情况,得到的消息却是:不咋知道!
从他弟弟这话里,我听出的味道是:知道一点,但不确实,不能瞎说。对此,我理解!不过,我衷心地祝愿他找一个好老伴,一起走进灿烂的夕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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