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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诗品】欧阳红苇诗歌赏析(总第46期)

2022-08-27 16:41阅读:
原创 书山有路1969 新诗品 2021-01-27 00:06


和母亲的一次午餐

欧阳红苇

假期里,回家看望母亲
我只能请母亲外出吃个午餐
庄稼地里,花生苗隔着马路寒暄
风在树叶底下乘凉
母亲坐在我的车上
一路的汽车音乐
唱得太阳低下头颅

军山湖边,小餐馆林立
点上一盘鳜鱼
几个蔬菜一碗西红柿蛋汤
在母亲的眼里,这些熟悉的菜
变得美味无比

一次简单廉价的午餐
到现在还经常被母亲
在电话里提起
每次我都愧疚地想起
母亲一个个孤单的日子



寻常事物中的诗意抵达,触及社会现实
——欧阳红苇诗歌《和母亲的一次午餐》赏析

文/何澍清

成年后,很少有人可以跟母亲一直生活在一起,但是在母亲的心里,孩子从未离开过,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她的心里。不能跟母亲同住的子女由于工作以及生活中的种种原因,可能跟母亲见面的机会也很少,因此,每一次与子女相聚,对于母亲来说,都是极其印象深刻与难忘的。看看诗人欧阳红苇《和母亲的一次午餐》这首诗表达出了怎样的情感?
“假期里,回家看望母亲/我只能请母亲外出吃个午餐/庄稼地里,花生苗隔着马路寒暄/风在树叶底下乘凉/母亲坐在我的车上/一路的汽车音乐/唱得太阳低下头颅”
开篇直接破题,写诗人在假期时去探望母亲,并请母亲吃午餐。诗人借助景物描写烘托与母亲相聚的欢快氛围,花生苗在诗人的眼里成了打招呼的朋友,风也变得活泼可爱,就连太阳也被欢快的氛围感染了。几处拟人使诗歌变得分外生动。
“军山湖边,小餐馆林立/点上一盘鳜鱼/几个蔬菜一碗西红柿蛋汤/在母亲的眼里,这些熟悉的菜/变得美味无比”
交代出吃午餐的具体地点,并给出了所点菜品,在诗人看来极为普通又熟悉的饭菜,母亲却像吃美味佳肴一样。其实,诗人或许也明白,并不是因为饭菜有多么好吃,母亲才吃得津津有味,而是因为与儿子在一起聚餐,才让母亲觉得这样甘之如饴。
“一次简单廉价的午餐/到现在还经常被母亲/在电话里提起/每次我都愧疚地想起/
母亲一个个孤单的日子”
在诗人看来,他只请母亲吃了一餐极为普通的饭菜,母亲却时常在电话里提起。由此我们也可以想象到诗人是不常有机会回家的,而结尾的两句就更加证实了这一点。“每次我都愧疚地想起/母亲一个个孤单的日子”,儿子的愧疚,母亲的孤单,瞬间击中我们内心的柔软。
作为子女,一生能回报父母的少之又少。但是作为母亲,哪怕子女给予一点点,她也会视若珍宝,念念不忘。诗人的母亲就是这样一位善良的母亲,作为儿子的诗人,对于母亲的孤单也是爱莫能助,空有挂牵。好在诗人还让母亲有所感念,这对于做母亲的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慰藉了。
这首诗生活气息浓郁,诗人攫取生活中的一件小事,也即假期里回家看望母亲请母亲吃午餐这件事,抒发母子相聚的欢乐之情,同时也表达出对母亲平日里的孤单情形的愧疚与无奈。面对生活,我们有时是无力的,有些局面也不是我们想扭转就能扭转的,诗人如此,我们生活中的许多人亦如此,因此,这首诗才会击中我们的泪点,引起我们的共鸣。人类社会进步了,但是,人类的孤独并不会因此而减少。
诗歌寓情于景,借景抒情。通篇语言质朴,却蕴含打动人心的力量。一首诗贵于它的真,真情让诗歌闪现人性的光辉和难以觉察却真实存在的痛。
诗歌的节奏把控很好,平缓的叙述中情感自然起伏,从最初聚餐的欢喜,到结尾的因母亲的孤单而愧疚,触痛读者,诗歌完成了自身的使命,卒章显志。
诗人,是社会的人,他所反映的现实,既是他自己的,又是整个社会的。唯如此,他笔下的文字才会熠熠生辉。

欧阳红苇的诗

影子

行走人间,我随身的物品,如头发、牙齿和爱情……
正逐一失去。唯有他仆人一样谦卑
匍匐在地,跟着我不弃不离

有时,他是我的敌人。面向光明,他身躯伟岸
要战胜他,要么遁入黑暗
要么先于他倒下

他也是我的知己,我们对饮大醉,相对无言
当最后一片月光落在双鬓
我转过身去,和他抱头痛哭

我们以同一个姿势:屈膝、仰首
把红尘的疾苦一一认领


故乡的云朵

秋风吹来的时候
荻花开满了屋后的山坡
桐子结成了果实往下坠落
打散了池塘里的云朵

蜻蜓正在与荷花忧郁地对话
我只想着今晚
要不要在窗台等待
如约而至的歌声

云雀用一把好嗓子
征服了燥热的夏天
那些忽高忽低的稻菽地里
躲藏了我们辛勤收割的从前

而我,总是在这样寂寞的原野
想念故乡承载的烟火
像祖母轻摇的蒲扇吹过的晚风
不经意已越过了我
陈旧的梦中




一片树叶,越过屋檐和星星
落到枕边。这是秘境,一条路穿过河流
在它的下面,那些游动的鱼
它们前世与我离别又重逢
我在森林里顺着流水
“飞溅到稠李树的枝杈上,
并在峭壁下弹着琴弦,为她深情地歌唱。”
当我想抓住某个瞬间,才发现枝桠空空
身影消散。醒来时,泪湿白发
多年以后才发现
浮世依然让我刻骨铭心

*出自叶赛宁 (前苏联)《稠李树》


故乡的雪

雪从很远的地方赶来
似乎带着满身的酒味
当一个男人进门的瞬间
她看到他发出雪一样的呼吸

屋内,火苗从未黯淡
寒冷让炉火烧得更红
愈发逼近的思念从村口第一棵树
传染给了整个村庄

对于久居南方的我来说
雪,已成为一只稀有物种
至今仍囚禁在故乡的牢笼里
经常会逃脱,跑进我的梦中


我有山野

喜欢一片云,以及它覆盖的山坡和秀发
有马尾松、榛子树和她脸上的汗珠
她抬头看天色,眼里的湖蓝
会冲刷泥泞的小路

阳光有时会暗下来,暮色
让她握住的弯刀闪着最后一丝金光
趁着无人,月亮会凑过来吻她
和她怀里的一捆麦子

她走进村庄的巷口
灯光还没亮起来
屋后整座山,还有卧床多年的他
看她放下麦子和花巾,山野也跟着回了家


中……

需要一场征途,证明事物永恒处于运动
需要一场暴风雨,终结干涸的夏天

树木在飞,我是静坐的行者
云朵在飞,他们是我失去的伴侣

离开久了,很多事物都让我留恋
有时是泥土,有时是一颗星辰

有时是你送我下楼时
轻轻关门的咿呀声
欧阳红苇,男,汉族,1976年9月出生,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江西省作家协会会员,现为赣州市卫生健康委驻村第一书记兼扶贫工作队队长,曾获“江西省最美扶贫干部”。作品散见于《星星》《诗选刊》《星火》《诗歌周刊》《山东诗人》《江西诗人》《中原诗刊》《汉诗选刊》等报刊,获省以上诗歌奖项若干,入选国内若干诗歌选本。
(总第4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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