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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杂谈-生离与死别

2026-01-21 00:06阅读:


人过耄耋,时光的流水,冲走了生离与死别,只剩下记忆,刻骨铭心,与身共存。
我最早的离别,始于妈妈。小学毕业,到县城上中学。周末回家,周日返校。初次离别,妈不舍,对我说:“人是鸟,鸟是人,一夜宿前楼,一夜宿竹林,你昨夜在家,今夜在学堂了。”我落下泪来,说我不想读书了。妈说:“那怎么行?书读来自己好。”
妈是道士先生之女。我问过AI,这几句诗一般的话,有无出处。答曰未见,可能出自无名诗人之手,或一个民间流传的诗句。妈肯定来自外公。文学是有基因的。基因如矿,一要有,二要开发,妈没有开发。她不识字,爱看戏,过目成诵;爱讲故事,妙口生花。妈是童养媳,为人低调,直到临终,才说出自己生辰。我是理科生,传自妈吧,酷爱文学。
最难忘怀的死别,也是对妈。妈去世前两个月,我带孩子去看她。一天午夜,她坐在便桶上,左手支着床沿,右手支着我的腿。我坐在竹椅上,左手搀着她的背,右手用扇赶蚊子。她光着脚杆,我穿着短裤。她用支在我腿上的手,上上下下,抚摸我的腿。啊,母爱,存在生命的最后一息中。
妈去世前,发现屁股褥疮。听从妻子,我送去甘草油,交大哥治疗。后去看她,揭开纱布,发现已烂到骨头。当时,洒最多的泪,于事无补,因为,我得马上回单位。去世时,大哥竟已给她治好。大哥,永远当我是小弟,难事他管,不让我插手。
去世前一周,我赶去陪一夜。她对我说:“妈要走了,半夜三更,梦中会来的。”我泪如雨下,为她的苦难,也为自己的无能。《团聚的亏欠》曰:“1116日早晨,我送甥女回去。回到家,见妈眼圈红红的。当然为我要出差,甥女又回去了。我的心,乱极了。妈还不会生煤饼,不会
用煤油炉。年近八十,举目无亲,在完全陌生的环境,怎么应付呢。但为了我,妈说:去吧,妈可以,你放心去吧。我的眼泪,一下子洒到地上,竟来不及转身。妈看到了。我教妈,嘱咐都是作难,告别实在太沉重。我错了,让妈来,结果这样,我不是害妈吗?”5天后回来,有惊无险。妈病了,值堂兄堂嫂来看我,连夜把她送到我岳母家。此文末尾曰:“我一生,亏欠妈多多,这是最大,也最伤心的一次。我连补偿的机会都没有。夫妻分居两地,直到两人退休,妈早走了。妈,你等等我,我就要来了。我们永不分离。
生离与死别,痛苦同寿命成正比。苦难一生的妈,活到八十三,自诵:阳寿八十三,子子孙孙一大班。那是算命先生告她的。她死于肺炎,很惨,在新屋楼下小房间,挣扎了十个钟头。那是大哥告诉我的。妈终于安息了。她怕带不大的孩子,活得比她还长,劳碌不已,拖累女儿,命也。
2026,1,11
知友评:
至文,至文。
此文是不能批评的,因为它不是做出来的,是溢出来,流出来的思泉。好诗歌都是关不住了

学子评:
这篇文章,以深沉而克制的笔触,将生离的无奈,与死别的锥心,融于平凡的细节,字字有泪,句句入魂,是生命对母亲最深沉的忏悔与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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