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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望天山(散文)

2023-05-26 15:45阅读:
遥望天山(散文)
/默风

偶立崇椒望,天山中外分。玉门千里雪,盐泽一川云。峭壁遗唐篆,残碑纪汉军。未穷临眺意,大雪集征裙在清代岳钟琪《天山》中,我向往巍峨雪山,虽不能抵达,但在梦里,总能与它相遇,在白雪皑皑的世界里,穿越、思索、麻木。于是,每次坐飞机的时候,我都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把头紧贴玻璃,一路看着。
之前上大学,从乌鲁木齐出发,飞跃青藏高原的时候,就被飞机下的巍峨雪山震撼。它们绵延几千里,白茫茫一片,深不见底,那常年积雪高插云霄的群峰,像古代皇后头上的皇冠,各种珠宝、翡翠镶嵌其中,发出夺目的光芒。那一刻,让你昏眩,又让你置身其中,迷恋不舍。
但不同的是,那种震撼和相遇都是短暂的,一年下来,也飞不了几次。更别说,与群峰续缘,再次感受那宏大、壮阔、斑斓的景观了。好在我生活的地方——新疆,能时常看到天山。天山,是亚洲内陆中部的著名山系,位于欧亚大陆腹地,全长约2500公里,南北平均宽250-350公里,天山呈东西走向,绵延中国境内1700千米,据官网2023年4月显示,占地57万多平方公里,占新疆全区面积约1/
3,位于西段的托木尔峰是天山山脉的最高峰,东西横跨中国、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四国。
在乌鲁木齐,只要一抬头,它就在你面前,从西到东绵延几千里,让你感觉,你身边随时都有个依靠,无论去往何处,都不会迷失方向。比如,你在红山公园看天山,天山是绵延起伏的,冷峻中像燃烧的蓝焰,把一方天地燃透,包括天空、云朵、树木、楼宇都一样,泛着迷人湛蓝的光芒,不舍其分;如果你在某座高楼大厦望去,天山又是渺小别致的,画面像框在一幅画框里,只有些许的云雾在流动,如置身幻境,也漂浮其中;如果你走在街上望去,天山又是移动的、魔幻的,你走的越快,天山退的越快,你停下来,天山也停下来,好像它就住在你的身体里,美好又着迷……所有这一切,不管你从哪个角度望去,它依然那么熟悉、伟岸,在24小时的更替中,同你一起睡去,又一起醒来,直到没有琐碎的笔触,与蓝天融为一体。
于是,毕业后漂泊了几年,依然回到乌鲁木齐,这充满希冀的土地。是的,天山陪伴了我,见证了我的成长。在一年四季中,我最喜欢冬天,冬天让人沉寂,万事万物都回到了原点,大地空无一物,广阔而遥远。在多次陷入自我的困顿之中,我就喜欢出去走一走。在南山,走在雪中,让你不再孤单,那么多雪花陪伴着你,你也是其中一片,回旋,落下,覆盖被覆盖,融入大地。
而今年,天山已是初冬的模样了。有初雪的森林,将白色、绿色巧妙地交融在一起。这是冬季的颜色,这是两种不同事物美的象征,它们把永恒演绎到了极致,让你情不自禁地赞叹大自然的神奇和诡变。洁白的雪在山里铺了五六厘米厚,它们已先于你到达——像一个耐人猜测的谜语,被一层白色的神秘包裹着,它无言语,它无声息,它不愿露出一点底蕴,只是静静的在那里,毫不理会我这个不知趣的访客,更不理会外在的干扰。它只做着千年的长梦,任由外面的世界有着风霜雨雪的变化。
行走在雪地上,听着脚下传来的“咯吱、咯吱”声,我竟然不敢相信自己的双脚,还能弹奏出这么美妙的音乐。山下的铺地柏也枯黄了,它们不像那些落叶木,叶子枯黄后便凋零飘落,它的鳞状小叶总是很好的长在枝上,体悟着生命与自然的碰撞,有滋且有味。
顺着山沟行走了一段距离。起初像一只小鸟,健步如飞。走了一段距离后,河谷两边的山愈发险峻,雪林也逐渐密集,我居然开始担心会碰见野兽。要是碰见黄羊、北山羊、天山马鹿之类玲珑温顺的野兽,倒是蛮不错的事,就害怕碰见狼、野猪、雪豹之类的凶猛野兽。我之所以感觉会有野兽,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冬天深山的雪更厚一点,野生动物寻找食物困难,就会下山找寻食物。不知为什么,忽然就想起了这些。虽然有时非常希望遇见野兽,只是今天千万不要遇上,可以肯定地说,在我周围方圆十几公里内是没有人的,万一出现意外,即使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搭救我。
  我只是森林的“客人”,这一点,我一直没有忘记,所以我从来不去破坏“主人”的家。这里的一草一木,一雪一石,都深深吸引着我这个远方“客人”。一块巨石上长了一棵云杉,它茂盛地在石头上生长,把那块灰色的巨石装点成了一块绿荫地,我爬到石头的侧面去看了一下,那棵云杉树正好从石头中间钻出,它一定费了很大的力气,也一定与巨石进行了持久的耐力战,最后,才打胜了这场战争,为自己的生命迎得了一片生长空间。看着这一树一石,又仿佛是大自然的一种插花艺术。
  继续深入,雪越来越厚。我默默地爬着,静静地看着,好像这片雪林属于我的,又好像我是属于这片雪林的了。摘了一棵爬地柏的果实,虽然已有些干枯,但一股熟悉的松脂香味仍然扑鼻而来,就是这种气息,让我久久不能忘记,这是山上的原始雪林特有的气息,在其他地方是没有的。这时,抬头望向雪峰,已快达到了70度角,也许你只能仰望,才能感受到天山的伟岸和别致。

些许,云雾缭绕,寒风凌冽。在那一行行茫茫的白里,我看到有蓝色火焰,燃烧着通体的山峰,大片大片的,这也许就是远观和近观的差异感吧。那时,在山脚下看天山,你看到的是宏观的变化,有时只能去想象,现在身临其境,想象都是多余的词汇,它会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你面前,让你畏惧,让你崇拜。感觉除了生命之外,原本拥有的都不算拥有,在这里,你被撑大的感官会容纳很多东西,为此你的心也在变大,思维被打开,想,时间的更替历经千年万年,一成不变的只有它们。而我们,只能随历史云烟消没。
此时此刻,我已融入了天山。我置身其中,开始感官它的喜怒哀乐。每一年,到了冬天需要检阅的时候,我就跟它一起,或寒风凌冽,或威严震怒,或变幻莫测……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它,这也是我多年后,再次写到《遥望天山》时的悸动。正如此刻的乌鲁木齐,在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雪白、精神。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天山的视野和感念在心里溢出:

遥望天山,肃穆绵延
那一行茫茫的白里
有蓝色火焰,有前世的梵音和鸟鸣

它时常变幻,放荡不羁
从大西洋水汽开始,一路漂泊多国
才得以在此安歇
可挣扎的命运,之于闪电这支画笔
常常只做速写

先辈们梦呓里的牛马远行
深邃的瞳孔在荒原放牧
土地和乡音牵扯着前世的乡愁,沉重而古老
一种用于续命
一种润色信仰

在迁徙与固守间抉择
世代封存的密码正被慢慢解析
从沙漠的墓丘回到山上的亡灵开始
唯有那蓝色火焰可以奔流
——自由的河,附着于群峰的黑暗深处
只需一点温度,便可崩裂
以虎啸之势,奔向沙漠之心
化为春雨的气息
孕育出亿万个缥缈的绿体

命运的惶恐,命运的清澈,命运的哀戚——
此刻,都随蓝色火焰燃烧
抵达前世的殷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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