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雪有关的
2025-08-12 11:06阅读：
和雪有关的（9首）
文/默风
和雪有关的
这是我最后的墓志铭。洁白的大地上
除了名字、性别、时间
还该写下什么？
我试图找出那些——难言的注脚：树桩、泥泞、微小
但此刻它们都找到了自己，在积雪下
静谧，深刻，老去，我想这就是剩下
需要表达的吧。它们在
这个冬天合为一体，适合于表达本身
适合于被一场雪深深爱着……
还给草木
已至暮年，我的身体千疮百孔
那就把我还给草木吧
可以是胡杨、风滚草、多伞阿魏……可以是
冬天植物叶片上的那点微雪，只要把我的名字
交给它，那样
它活多久，我便能活多久
雪与麻雀
麻雀落在稻谷场上
雪更白了，而麻雀的灰，让整个冬天
显得更加静谧而踏实。它们叽叽喳喳
缓缓移动，把类似的石子、树枝或枯黄的叶子
举向深冬。我在不远处注视着它们：
灰色的麻雀
饱满的麻雀
安静的麻雀
像匍匐在大地上的人群，生动、阔远
命根
芦苇、芨芨草、骆驼刺、碱蓬草
生长在西部演变的词证中
成为我的命根。它们比杜鹃、格桑花、南天竹
都纯朴、坚韧
雪覆盖着它们
是那么简单与自然
仿佛这深深的爱，达成一种神秘的契合
雪簌簌地下
雪，越来越不会表达自己
七年了，时间不算太长，也不算太短
七年了，我依然在路上，像一朵雪花穿越大半个
中国去爱你，爬上栏杆、路灯
爬上树枝、星空，一朵挨着一朵，尽情地绽放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也不知道，那个夜晚如何重置
雪，只是簌簌地下，簌簌地下……世界寂静
变化已经发生
堆雪人
雪花从天山一片一片赶来
一夜之间，大地白了头
当我在花园堆起它，祈祷它，多像那第一眼中的
欢喜，而获得某种失传的母语。它时常提醒我：
每个孤独者
都是虚伪干净的
世界静止—— 长久如虚幻的雪人
创造了它们
走失的雪花*
雪花走失后，母亲发誓
再也不养猫了
然后，他把紫罗兰、栀子花、九里香从高处
搬下，摆在原来的位置，仿佛一切如初
一天吃完晚饭，我们坐在沙发上看动物世界
几只小猫围着猫妈妈，上蹿下跳
恬静安然，这时，母亲拿过抱枕
紧紧抱着，突然哭了起来……
*雪花为猫名。
忽一日
树，未必是树。人，未必是人
那些生活在幻影中的树和人，有如头顶的冰凌
互相缠绕着，一点一点爬到天空的深处
加入星宇的行列，成为逸出于预感之外的
内容。现在
所有深邃、星光都是它们的——
颤抖的爱
雪融化后，屋后墙角探出一抹绿
淡淡的，它倾斜着身姿，早于春天，带着颤抖的爱
抵御寒气的暴力。这是难以置信的——
我们在同一世界相遇，它顶着风，我依墙而立
并坚信：蓄满苦涩的人间
总有一些希望
因懂得抗拒而得以重生，在荆棘中绽放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