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代学过的语文课本重拾捧读勾起我思绪万千
2020-08-19 13:24阅读:
1951年春天,我开始走进本村的初级小学,先后接受过王宝成、王文彬两任老师的悉心栽培,学习成绩和村东南角的兰五成同学难分伯仲。手头的这册初级小学第八册语文课本,是毕业前的最后一个学期使用的,其中诗人艾青的一首小诗“陶土”,乡土气浓,记忆犹新:
陶土
老乡呀,
刮大风了,
天也要黑了,
赶快休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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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发东风连夜雨,
趁雨还没有来,
把地陶松,
雨来了,
让它浸个透,
等天晴了,
撒下种子。
另一册语文课本的开篇课文是“祖国的河山”,时至今日,我尚能一字不差地背念出来:
祖国的河山
可爱呀,
祖国的河山。
西北群峰插云,
是两万多尺高的天山;
西南高岗戴雪,
是有名的青藏高原;
从昆仑山、喜马拉雅山,
向东、向北、向南,
地势慢慢低陷,
到沿海,
全是广大的平原。
珠江,长江,黄河,黑龙江,
汇合着无数的支流,
灌溉着无数的良田,
可爱呀,
祖国的河山。
1955年秋天,经过严格考试,林水高小只招收了我们一个新生班,排行第五,校址在西林水村村西头,路南一个大河坑的北上坡,学生来源主要有五林水,南、北营和辛庄的。一年级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是保定郊区西马池的沈洪文老师,资深校长吴瑾来自大福村,身材高大、德高望重。第二册的语文课本中我印象最深的当属“举杯祝福毛主席”:
举杯祝福毛主席
发了芽的榆树,
得了雨水更茂盛;
孩子见了母亲,
怎么能不亲近
……
二年级开学,刚送完毕业班的郝鸿飞老师回头来接任我们班的语文课,郝老师身材魁梧、严肃谨慎,不苟言笑,不怒自威。但他的课讲得好,刻板油印堪称一流,教学成绩出色,深受学生的拥戴。
57年反右时,国民党军官的历史和地主家庭的出身双重压力把他拖回了罗侯西边的郝庄老家。多年后我在到林水中学任教时,一位串学修理钢笔的老师傅说,他和郝老师是一个村的,郝老师还健在,在生产队里当过会计。三十几年后的今天,估计也早已离世了。
第三册的一篇“铁脚团长”,记述的是一位红军老团长征战经历的叙事长诗,六十五年过去了,依旧是难以忘怀,时时忆起:
铁脚团长
我们的团长,
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他的老家在江西,
小时候,
是一个整天牵着牛的孩子,
从春到夏,
从秋到冬,
不怕树叉子,
不拍野蒺藜,
他大摇大摆地踏着,
好像走平地。
……
1957年,我以优异成绩考入当时的清苑县第一初级中学。那一年,俺村近20名考生就只考上了我一个人。第一学期的文学老师(初中一年级时,语文课分文学和汉语两个分支,汉语由边练声老师担任,边老师很有学问,听说当过国民党军队的译电员)是来自保定的陈献华老师,高高的个子,背有点驼,说话听不大清楚。记得第一次作文课上,陈老师要我们听故事写作文,他先是读了一遍古代寓言的一个小故事:“一家人家,新砌了个灶……”当时我还小,不满13周岁,实在没听清也不知道这一个“砌”字究竟是什么东西,写出来的作文自然也就是一塌糊涂。后来才听人说,这段话的意思是:有一户人家,新垒了个锅台。
陈老师只教了我们一个学期,经过年底的整风反右就被遣送回家了,后来有人在南阁北边的三丰路上见过他,身后的板车上装着慢慢的一车煤。
高景云老师曾经是国民党军队的一位营长,陈老师走了,高老师接任我们的文学课,魁梧的身材,洪亮的嗓音,一手漂亮的粉笔字,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初上讲台就征服了全班同学的心。
第二册文学的第一篇是民歌五首,其中第一首是汉末童谣:
“举秀才,不知书;
察孝廉,父别居;
寒素清白浊如泥;
高弟良将怯如鸡。”
当高老师那铿锵有力的朗读声在教室里响起的时候,同学们无不为之震撼。受他的影响,我慢慢地对语文课产生了兴趣。
高老师很喜欢我,在我的一篇“记校园里的一次义务劳动”的作文批语中,高老师写道:“语句流利,气势豪放,小伙子能写出这样有水平的文章,真像是渠道里流水似的,是有用的材料”,满含深情,催人奋进,这一段话激励我在爱好文学的道路上瞒瞒珊珊地走过了几十个春秋,虽没啥成就,却也沾光不小。市报和省报上相继发表过我的几篇自吹自擂的小文章,教了一辈子数学,挣得个语言表达能力不输于一般语文老师好名声。
93年教师节评模,凭借“给学生插上金色的翅膀”三页总结材料,在大保定高手如云的激烈竞争中,脱颖而出,荣获全市唯一的最高奖项“全国教育系统劳动模范”,并被授予
“人民教师”奖章,那年年底,出席了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召开的慰问教师茶话会。
高老师德高望重,技压群芳,堪称当时清苑中学大师级的人物。“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老师的悲惨遭遇验证了这句至理名言的真真凿凿。就在我们初中毕业的那一年,高老师以莫须有的罪名被排挤到县城西边二十余华里的魏村中学,从那时起,他便忍辱负重,隐姓埋名几十年。
后来知道,高老师的老家在大汲店后高庄村,退休后回家被村民们推选为驻校代表,心系教育,余热生辉。
1998年,我到高碑店北洋中学任特聘教师,经济条件好点了,想起要去看看我们的高老师,几经打听,回馈的消息却是,老师已经过世了,悲哉,痛哉。愿高老师的在天之灵,回眸应笑慰,恩师铸我魂。
2020年8月19日
于清苑区城南和谐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