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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民居感怀

2022-03-15 15:14阅读:
古民居感怀
道人工堆积的小山,阻隔着城市急迫的气息,为这些古民居留下久违的古老年代的纯真。百年香樟树充当着古民居的卫士,坚守着这一片宁静的土地,为生活倦怠的现代人留下一份心灵疗养的憩息地。
层层山水秀,烟霞锁翠微,山水中的古民居,珠城人还是习惯叫她“湖上升明月”,充满浪漫与诗意的名称,由来是主景区从空中俯瞰,如一轮明月从碧波中冉冉升起,让人浮想联翩。唐张久龄有诗《望月怀远》:“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这也许更是该景初始名称渊源吧,因为明月寄托了人类太多的情感,“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这样的情感,自古至今绵绵不绝。后来,听说寄予珠城人无限温暖情愫的名称“湖上升明月”被一些无良商家抢注了,因而无法再使用,故而改名为蚌埠中华古民居博览园,虽然有些无奈,倒也无伤大雅,就像是一个天生丽质的少女,你拿走了她唯一的装饰物,却无法夺走她无与伦比的纯真气质。
古民居是一帧画册,徐徐翻开画页,呈现你眼前的不是喧嚣,不是大红大绿北方画派的山水,而是一抹素雅浅淡的底色,是一幅水墨浸染散开的山水。有人说,建筑是凝固的音乐。流传着数百年甚至千年里沧桑和千年里的故事,都无声地凝聚在龙子湖畔的一栋栋建筑里。随便走进一家,都会有一段风花一段雪月。这一家或是水乡人家,惯看一叶扁舟出没风波,那一家或是山里人家,常与隐士樵夫问答。他们习惯于沉默,不屑于主动表白,但如果你愿意走近他们,愿意听他们倾诉,他们会娓娓道来那些来自遥远的,让我们觉得神秘,觉得清新,又有几份向往的故事。这些或深宅大院,或小康人家曾经的生活男女有过怎样的世间百态,酸甜苦辣,聚散离合,悲喜故事 。
背负着沉重包袱的行人,难以寻找到生活的驿站,在这里,至少你可以暂时放下名利,可以坐看云卷云舒。当你伫立在大戏台旁,仿佛就有一幕昆曲、越剧、黄梅戏,或是拉魂腔上演,故事里演绎的虽是别人的沧海变桑田,你也许瞬间就有了代入感和人生的顿悟。明白了飞鸿踏雪泥人生应当简约、简单,于是可以放下许多应当放下的
行囊。一缕晚风拂面,可以胜过千百次的坐禅,膜拜,一捧清净龙子湖水,可以折射出千百年山月的前世今生。古时的月光照过的楼檐,明朝清风吹过铃铛里,时不时召唤起不知古今的一蓑烟雨,千山暮雪?
曾经与一位从事文化传承大师聊天,谈到龙子湖边的古民居。我原以为,大师从这些精美的迥廊画檐、精雕细刻中感受到艺术的感染力。不想大师的一席话,让我颇有点瞠目结舌。大师说,蚌埠接纳这些破烂意义何在?还有一位朋友似乎是出于对本土文化的热爱,认为古民居是外来文化,与本土文化并不相融,经过修复后的“古”民居,与本地风物没有交叉,属于假古董。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珠城自古就是一座包容的城市,无论禹会诸侯或是火车拉来的城市无不体现她包容的个性。我们有足够的包容,这些所谓来自于异乡的文化不就成为我们本土的文化?中华文明五千年绵绵不绝,不正是其能容载万物?看来,对古民居的认同真的还需要一点时间。这些百年以上甚至经过千年洗礼的古民居,虽然失去了曾经的约婉和风华,难道就不该在现代能工巧匠手里,重新恢复其曾经拥有的魅力,让世人了解先人们创造的文明?因为空间距离,因为年代久远,因为陌生,没有心灵的交融共鸣,才有了隔阂。如果你用心走近,抚摸烟火熏烤过的廊柱,凝视经过明清风云的青砖黛瓦,你依然可以感受他青春的气息,他的前世今生:或在巴山蜀水凄凉地饮风露宿,或是徘徊在婉丽清柔的徽州青山绿水间,或依依驻足在杏花酒楼下听过牧童横笛的一缕晚风,只是在岁月风霜侵蚀下他们逐渐将曾经的风华尘封在历史记忆里。
古民居,就是为丢落在岁月残垣断壁中的市井百态、姹紫嫣红再次鲜活起来,让当代人、世界人民了解生活在中国土地上曾经的伟大与文明。祁门大祠堂里讲述的虽是这个家族兴衰荣耀,但同样也是一个民族的记忆缩写。即使是那些消逝的村庄早已荒芜人烟,原野里那些孤寂青塚也会在清明的雨中引发游人千里外的归思。有人说中国人没有宗教信仰,对祖先,先人的追思,难道不是一根看不见的线,一根永不断的传承民族传统与精神的文明线?青砖黛瓦、红砖厝措,这些零落在徽州、或边城、或巴蜀的风蚀残年的独特民居,在龙子湖畔,在龙子湖水无声滋润下,再现皖风徽韵、巴山夜雨、颜氏家风。来自远方的东西南北客,在这里都回找到自己心灵的客栈。珠城与古民居,容得下诗经,容得下楚辞;容得下汉赋的磅礴,容得下唐诗的奔放,容得下宋词的一番风雨。
在今年“两会”期间,我去迎宾馆开会,空中飘着雪花,空气给人以特别的清新。走在古民居绿树环绕的小道上,有几株瘦梅悄然开放,于是我立于坡上,俯看古民居,在皑皑的白雪中,红梅与古民居的白墙黛瓦相映,有一种郊寒岛瘦的特别诗境。难怪古人说“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日暮诗成天又雪,与梅并作十分春。”。陆放翁当年是否也是无意中看到了此景,才有了这阙《卜算子.咏梅》: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辗作尘,只有香如故。
其实在众芳摇落之后独暄妍,不与桃李混芳尘之时,又不何尝不是一种轻松?所以,我倒是更喜欢伟人那阙《卜算子咏梅》: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从中笑。
伟人笔下的梅花,春姑娘般的明媚,大方。古民居梅雪之间可谓是雪赠梅以红艳,梅贻雪以清香,完全不用骚人搁笔费评章了。自然界中生于尘世而又不被尘世所染,恐怕只有梅花与青莲了。白雪里的古民居,显得有些清瘦,少了一般景区喧闹与繁华,但瘦得精神,瘦得有风骨,让人似乎听到嵇康的广陵散,看到竹林七贤飘然的衣袂、魏晋的风骨。它不是弱不禁风的清瘦,面是一种幽远,似是板桥笔下的竹石图,又似云林画中的山水卷。值得你去追随,去读它,去懂它。你会在沉默的清瘦中,读到袅袅炊烟,渔舟唱晚,桃花源地,或是听到小户人家吴音媚好。这样的清瘦里自是一番风韵,一番清趣。也许见惯了灯红酒绿,车水马龙的你,来这里饮一段古民居的清风雨露,赏一番古民居的春花秋月,心灵放飞,不会在生活狂噪的音符里,蹇足不前,忘却那些蜗角蝇头上的名利。不经意来一番无须入寺进觀的修行,缷下沉重的行囊,将那一身风尘洗去,与山水相亲,沉淀岁月本我,重拾人生乐趣。也许这就是古民居能够给你的看起来没有多大用处的礼物。清瘦的古民居,不论你是达官贵人,或是村野愚夫,亦或是贩夫走卒引车卖浆者,你来,他送你一缕清风,一杯清茗,一段山水,几户人家,淡定从容,不惊不喜,不怒不悲。这里没有深山古寺的的梵音,却处处是梵音四起,如清莲出水,却似在深山古寺佛祖旁静坐听经。也许你听不到,也许你听得到,似有若无,似无还有。在有与无之间,你只需要有两个字,即可以进入从无到有,从有到无的境界。就是“放下”,放下身段,放下包袱,放下名利,放下烦恼,你一定可以在碧波的山水间,在几丛修竹旁,在古民居的明砖清瓦里,唐风宋月里,听到来自久远而又古老的梵音。这些雕梁画栋寓意深刻的石雕、砖雕、木刻、瓦铛来自于何人妙手巧手我们已不得而知,但我们一定深知是我们民族的智慧和精神财富,是我们民族文化和文明又一种铭记方式。岁月沧桑,洗淡了历史的芳华,但繁华过后冷清的思考,又会让人对人生作一悉真正的思考,人,究竟需要什么?在略显浮躁的社会里,这里也许就是我们寻找答案的地方。如果这些古老的建筑里有一剂良药,是否会医治更多受损的心灵,让人的内心更加柔弱、温暖,从而让世界充满更多阳光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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