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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俗语之·冇打冇闹冇到老

2023-12-24 20:21阅读:
乡村俗语之·冇打冇闹冇到老
几十年来,我从来不曾忘记的一句话:一个家暴的父亲只会让女儿对婚姻感到恐惧。无独有偶,现在有看到一个异曲同工的视频:一对中年夫妻在家里,当着成年女儿的面吵架,撕破脸恶语相向,就在几乎要升级到摔打东西或肢体冲突的时候,女儿突然叫停,郑重地说,您们千万不要忘记了今天的样子,在有朝一日逼我结婚的时候。其实,不和睦的家庭,对儿子的影响或伤害,一样一样的。老师也没有教,就像“识字识半边”,我们很多人只知道“家和万事兴”。前几天才读到完整的那一段:父爱则母静,母静则子安。子安则家和,家和万事兴。父懒则母苦,母苦则子俱。子俱则家衰,家衰败三代。在我所有的记忆里,父亲经常是一副凶神恶煞,喜怒无常,随时随地能“起脸”(即瞬间发脾气、怒怼)的模样。有时明明是他的过错,却还要找借口迁怒于别人,实在找不到怪罪的谁就拿母亲或孩子当出气筒。我是长子,一边是不服气,一边是找我岔子。那种苦忧令我早早地就体验到了,最严重的时候,我甚至想过如何“不回家”。后来才知道这个叫“离家出走”。所以听闻有孩子离家出走,我特别能理解那份向往自由的心境。有时甚至觉得父亲不在家,我们兄弟们在母亲的带领下,哪怕多累一点都觉得心情好。假如这是传统的“严父慈母”,我真的宁愿父亲长年累月在外头。
乡村俗语之·冇打冇闹冇到老
随着自己的一天天长大,对父亲的暴虐越来越有了判断,越有判断就越有对父亲的批评。而父亲从来就是“虚心接受、坚决不改”,还振振有词:“冇打冇闹冇到老”,哪个人家冇打冇闹啊?
冇打冇闹冇到老”,仅仅七个字的乡村俗谚哇,之所以能被父亲引经论典地作为其“辩护词”,源于蕴含了丰富的智慧或世故。至少有几方面的含义:
一是夫妻之间的“打打闹闹”不可避免。此“打闹”非彼“打闹”,乃是夫妻俩“扯皮或打架”,“扯皮”,即撕破脸皮相互谩骂、揭老底,不留情面。自古“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又“贫贱夫妻百事哀”,因为生活窘迫或举步艰难,夫妻各有所思所想,不能高度统一认识,继而互相埋怨而发展到“扯皮打架”简直就是水到渠成啊。最被乡村百姓难以理解的是,偏偏有些家境好,水旱无忧,养尊处优的夫妻也少不了“打打闹闹”。即使经常被嘲笑或羡慕是“太吃饱哩难得消(化)哩”,还是有层出不穷的“豪门恩怨”啊。
二是夫妻之间的“打打闹闹”,各有各的“打闹”。没有看到别人家的打闹,不等于没有打闹。有的是不愿在孩子面前表露出来,一到家就偃旗息鼓;有的是不愿让别人看笑话,关起门来在家里“小心翼翼”的打闹;有的干脆打肚皮官司,以无声的抗议来伸张主张、主张权力,例如拒绝和男人做爱做的事,或不给男人洗衣服,而男人可能整天睡在铺上不起来,叫吃饭也不起来,硬挺!
乡村俗语之·冇打冇闹冇到老
三是“冇打冇闹”的夫妻,或是一方完全失去了信心,之所以还在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不是想给对方以考验,而是还没有找到可靠的出路、合适的机会;或可能是相互都死心了,迫于时局不稳,例如婚外情的对象还没有完全搞定、摆平。也可能迫于时机不成熟,例如孩子正面临高考或考编等,长此以往,再好的戏骨也会有穿帮的时候,最终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不可能相濡以沫地安享天年。
尽管看起来“冇打冇闹冇到老”不仅是常识,还可能是真理;尽管我婚后的最初几年,也没有感受到婚姻带给我想象的、期望的快乐和快感,但我还是不敢苟同父亲这自私的强盗“理论”。我很小就认识到,家暴、甚至血腥,不该在一个锅里吃饭的亲人之间演绎。尤其特别不理解以极端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以换取所谓的成全对方或孩子。这是迷信“早死早超生”、还是相信“恶有恶报、善有善报”?父亲是生在旧社会,长在红旗下的新中国农一代,由于有别于传统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的“新社会出身论”,父亲终其一生的努力都未能成为月月有退休工资的老人,却还想过街上“退休干部”的生活,在到了他一厢情愿的退休年纪后。按我兄弟的戏言,老爹有钱就去街上。一般人不要说相信确有其事,就是想都不可能想到。父亲在街上“独居”——租一间城中村的旧房,天天与赌友逢场作“戏”。偶尔突然记起乡下还有一个家似的回一趟家里,也多半是缠着老娘要钱要粮(带一些干菜等),弄不好还有“扯个皮”。当然也有天开门的时候,例如是“狗顶倒个屙屎个”,他赢了几个毫子买了什么便宜的东西要及时拿回家以表功,或参与那种针对老人的保健推销活动得了些廉价、粗劣的赠品需要拿回家等。直到七年前的有一天,他突然感到大限来临似的赶回乡下老家,好在村里的“赤脚医生”没有被钱眼蒙住双眼,很敏感地感觉到了父亲的“不舒服”至少要赶紧到县医院去诊治。结果如预料的脑梗,就在候诊的时候,父亲还嘟噜说自己七十多岁了从来没有住过院,更没有打过吊针云云。其实已经是站不稳说不清了......
乡村俗语之·冇打冇闹冇到老
再怎样坚持遵医嘱吃药和间或到医院住几天,年满80的父亲,就如一台超期服役的机器,如今就是想“修配零件”也是干瞪眼了,与差不差钱无关。但风烛残年的父亲隔三差五还照样对日夜照顾他的母亲没有好脸色,不仅咬牙切齿地谩骂,甚至以摔打东西来宣泄他对母亲的不满,有时恨不得再施以拳脚。母亲每每眼里含着泪向我这个长子诉说父亲的“冇良心”,我只得半真半假地说,他如今是个孩子,不听话照样可以那柴棍抽打他!其实我知道,父亲已经有轻度的老年痴呆了,只是没有料到父亲母亲都耄耋之年了,还依旧“打打闹闹”?不过父亲的骨子里应该忘不了他年轻气盛时常说的“冇打冇闹冇到老”,并努力地身体力行!或者,父亲的理解就是“生命不止、打闹不息”?呜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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