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虚构之·读《林语堂》
2026-02-01 14:42阅读:
引子:
一部中国现代文学史,际会了形形色色的文人墨客,中国现代政治风云的变幻莫测,又把他们推人到斗争的流涡、生活的熬煎之中。于是,不管他们是否愿意,他们自觉或不自觉地对现实作出自己的反应与抉择。其中,有呼啸猛进者,有恋旧怀古者,有血洒刑场著,有卑屈膝者,有热情洋溢者,有冷眼旁观者,有悲歌当哭者有低吟浅唱者,有浪迹四海者,有书斋沉思者,有放浪形該者,有温雅谦恭者,有青眼看人者,有白眼望天者......他们姿态各有不同,声音也是各异,汇成了多音部的中国现代文学的交响曲,也造就了多姿多彩的文化风景线。而有着“幽默大师”称号的林语堂无疑是其中一位非常耀眼的文化明星。
有一个时候我们一致认定:凡是被鲁迅先生批评过的人必定算不得是什么好人,所以林语堂就成了许多人心目中的“反面人物”,早期的印象是难以很快磨灭的,只有等待时间长河的冲洗。其散淡幽默的文字就很令人喜欢:“或在暮春之夕,与你们的爱人,携手同行,共到野外读离骚经;或在风雪之夜,靠炉围坐,佳茗一壶,淡巴茄一盒,哲学经济诗文,史籍十数本狼籍横陈于沙发之上,然后随意所之,取而读之,这才得了读书的兴味”。
林语堂又不仅仅只是单纯的幽默散文作家,他还是一位杰出的小说家与文化学者。他后半生的活动与写作更是精彩纷呈,小说
、学术论著皆开一时之风气,可谓是中西文化的最佳使者也。在国际文坛上,林语堂是一位知名度极高的作家,曾被美国文化界列为“20世纪智慧人物”之一。1975年,在国际笔会第40届大会上,林语堂当选为国际笔会总会副会长,并被提名为诺贝尔文学奖的候选人。他最大的长处是对外国人讲中国文化,而对中国人讲外国文化。林语堂给自己写了一副对联:“两脚踏东西文化,一心评宇宙文章。”林语堂对中国的传统文化有着自己非常独特的认识,他在《生活的艺术》一书里这样写道:“一个民族产生几个大哲学家没什么希罕,但一个民族都能以哲理的眼光去观察事物,那是难能可贵的。无论怎样,中国这个民族显然是比较富于哲理性,而少实效性,假如不是这样的话一个民族经过了四千年专讲效率生活的高血压,那是早已不能继续生存了。
1916年,林语堂从上海约翰大学毕业,并由校方推荐到北京清华学校(全称是“清华留美学校”)担任英文教员。在当时的,是培养赴美留学生的基地。清华每年都把毕业生送往美国留学(这应该是美利坚对华,或对立志读书的华人子弟最倾情的时期!),除供给学费之外,每月有80美金的津贴补助。清华规定:任教三年的在职教师,也可由校方资助出国留学。根据这条规定,林语堂在1919年顺利地获得了留学美国的机会。只是美中不足的是,他只得到了半额的官费奖学金,每月40美金。尽管比别人的经费少一半,林语堂还是决定把新婚妻子廖翠凤一起带出去留学。林语堂向全美数一数二的哈佛大学申请入比较文学研究所,哈佛大学接受了。1919年8月,林语堂携妻乘“哥伦比亚”号轮船由上海赴美。哈佛大学有些特别。臂如哈佛大学校庆之日,大家总会看到这样一幅标语-“未有美国,先有哈佛”。
1933年美国著名女作家赛珍珠(1938年凭描写中国内地的小说《大地》而获诺贝尔文学奖)找到林:我盼望已久,希望有个中国人写一本关于中国的书。林语堂埋头10个月,最后在庐山脱稿,名为《吾国吾民》(度娘:《吾国吾民》是林语堂面向西方读者撰写的文化论著,首版于1935年在美国出版。
全书以中西文化对比视角,系统剖析了中国社会的国民性格、文化传统与生活方式,其中既包含对道家休闲哲学的推崇,也揭示了传统文化中的矛盾性
。该书通过'妇女生活''文学生活'等章节结构,构建了兼具学术深度与文学性的文化传播范式,被学界视为跨文化研究的经典文本
。)《吾国与吾民》在欧美作家占据的世袭领地上,一举荣登畅销书排行榜,仅1935年发行后短短的4个月内就创造了印刷发行7版的奇迹。
《吾国与吾民》在西方的巨大成功以及上海文坛左翼作家对林语堂的批评,再加上美国夏威夷大学邀请林语堂去执教,而且赛珍珠夫妇也极力劝说林语堂去美国从事写作,种种原因终于促使林语堂决定移居美国。1936年8月19日深夜,林语堂一家人乘坐美国客轮离开上海去往美国。
1938年2月,林全家旅欧,一年之内游历了,英、法、意大利、瑞士、比利时等。在法国巴黎的日子,林语堂萌生了写小说的念头。他原想把中国古典名著《红楼梦》翻译成英文,后经再三考虑,觉得《红楼梦》毕竟是古典小说,与现实生活有了很大的距离,故决定借鉴《红楼梦》的艺术形式,写一本反映中国现代生活的小说。1938年3月,林语堂开始构思小说《京华烟云》的人物安插和情节结构。经过5个多月的酝酿,8月8日正式动笔1939年8月8日脱稿,历时一年。70万言的《京华烟云》是林语堂的第一部长篇小说。一个枝繁叶茂的故事,是《红楼梦》的“近现代”版。如果说《红楼梦》是一部中国封建社会的百科全书,那么《京华烟云》无疑是一部中国近代社会的百科全书。但在中国大陆的影响甚微,什么原因不知道。

抗战期间,林语堂曾两次回国,在重庆、桂林等地考察,采取著作素材。返回美国后,于1943年、1944年连续出版了《桃戈待旦》和《啼笑皆非》两本书。这是两部向西方报道中国抗战的书籍。
1947年夏,林语堂由国民党政府推荐出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艺术文学组组长,赴法国三年,1950年返回美国。1958年10月和1966年1月林语堂两次以“海外学者”的身份回到台湾观光、游览。台湾政府对他优礼有加,待若上宾,蒋介石两次均予接见,林语堂受宠若惊。1966年6月林语堂“还乡”到台湾定居,台北市当局出资为他在阳明山麓构筑新居......而这个时候,大陆的同代文人,在经历了“打右派”的洗礼后,还来不及梳理羽毛,又面临更大的风暴。假如林语堂“返回”新中国,他会是怎样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