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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虚构之·老爹不再打闹了......

2026-02-05 09:38阅读:
非虚构之·老爹不再打闹了......
在老爹的“宝贝”里,或者说他的遗物里发现了这张堪称文物的40后老人的结婚证,如果是伟人或名人,文物价值是必须得!——所谓“宝贝”,即老娘称老爹平常锁住的一只旧木箱,其实几年前就因脑梗的越来越严重而完全不知道他的宝贝里有什么了,连钥匙也不知道弄丢哪儿去了......腊月初一,一大早,在老家的一个兄弟就应老娘的要求给我打电话,大意是老爹时日不多了,没有想到又挺过来了。初五一大早,则是在老爹身边的兄弟打电话来,说老爹“不管事”了,我当家边打出租边定高铁票,妻也临时起意,说老爹应该是弥留之际了,只好忍心丢下刚生产出院的女儿一家,一同回老家。与之同时,我毫不犹疑地给其他几个在外地的兄弟打电话了......最迟临近夜深,我们几个兄弟全部回到了老家,可惜老爹睁不开眼睛了,更不要说留下片言只字,只有喉咙里的咕咕声伴着的孱弱呼吸,有兄弟一夜无眠守候着,次日上午八点半左右,在我们几个兄弟的说话间,不自觉地没有了声息...... 非虚构之·老爹不再打闹了......
多年前的深秋
,突然有一天老爹老娘破天荒地一起到了街上。问他们有什么事,老娘很平静地细语说要去哪里买“回老屋里个衫衣”。我还一时没有听明白,正想问到底买什么,孩子她妈应该瞬间听懂了——尽管她外来的媳妇,一边暗示我不要再问一边说我带你们去。径直去了商品大世界,在丧葬用品摊位前,老爹无端地泪水涟涟。摊主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妪,见这情景,问过老爹老娘多大年纪后,还安慰老爹说,家中备好“老衣”只会给您老两口添年添寿云云。这一幕仿佛就是昨天的事,而前几天老爹却化成一缕轻烟走了,始终“严厉”的老爹真的化成了一缕轻烟,有他的火化证为证......
在我所有的记忆里,爹经常是一副凶神恶煞、喜怒无常、随时随地能“起脸”(即瞬间发脾气、怒怼)的模样。有时明明是他的过错,却还要找借口迁怒于别人,实在找不到怪罪的谁就拿娘或孩子当出气筒。我是长子,一边是不服气,一边是被当炮灰。那种“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的苦忧令我早早地就体味到了,最严重的时候,我甚至想过如何“不回家”。后来才知道这个叫“离家出走”。有时甚至觉得父亲不在家,我们兄弟们在娘的带领下,哪怕多累一点都觉得心情好。假如这是传统的“严父慈母”,我真的宁愿爹长年累月在外头。
随着成长,对爹的暴虐越来越有了判断,越有判断就越有了对爹的批评,而爹从来就是“虚心接受、坚决不改”,还振振有词:“冇打冇闹冇到老”,哪个人家冇打冇闹啊? 爹的“理论”是夫妻俩的“打打闹闹”不可避免;夫妻俩的“打打闹闹”,各有各的“打闹”;所谓“冇打冇闹”的夫妻,只是时机和时间问题。
非虚构之·老爹不再打闹了......
尽管看起来“冇打冇闹冇到老”不仅是常识,还可能是真理,但我还是不敢苟同爹这强盗逻辑。爹是生在旧社会,长在红旗下的新中国农一代,由于有别于传统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的“新社会出身论”,升学无望,饮恨职场,爹终其一生的努力都未能成为月月有退休金的老人,却还想过街上“退休干部”的生活。在到了他一厢情愿的退休年纪后。按我兄弟的戏言,老爹有钱就去街上。爹在街上“独居”——租一间城中村的旧房,天天与赌友逢场作“戏”。偶尔突然记起乡下还有一个家似的回一趟家里,也多半是缠着老娘要钱要粮(带一些干菜等),弄不好还顺带“扯个皮”。当然也有“天开门”的时候,例如赢了几个毫子买了些东西,或参与那种针对老人的推销活动得了些廉价、粗劣的赠品需要及时拿回家“阔气一回”等。直到十年前的某一天,爹感觉大限来临般突然一大早赶回家,好在村里的“赤脚医生”没有被钱眼蒙住双眼,很敏感地感觉到了爹的“不舒服”至少要赶紧到县医院去诊治。结果如预料的脑梗,就在候诊的时候,爹还嘟噜说自己七十多岁了从来没有住过院,更没有打过吊针云云。其实爹已经是站不稳说不清了......
非虚构之·老爹不再打闹了......
再怎么遵医嘱坚持长年吃药,并一有风吹草动就赶紧打的接到街上医院来住几天,年满80后的老爹,还是如一台超期服役的机器,就是想“修配零件”也是干瞪眼了,与差不差钱无关。但风烛残年的老爹隔三差五还照样对日夜照顾他的老娘没有好脸色,不仅咬牙切齿地谩骂,甚至以摔打东西来宣泄他的不满,有时恨不得如年轻时再施以拳脚。老娘每每眼里含着泪向我这个长子诉说老爹的“冇良心”,我只得半真半假地说,爹如今是个孩子,不听话照样可以拿柴棍抽打他。其实我知道,老爹已经有相当的老年痴呆了,只是没有料到老爹老娘都耄耋之年了,还依旧“打打闹闹”?是不是老爹的骨子里始终执念他年轻气盛时常说的“冇打冇闹冇到老”?并努力地身体力行!或老爹的理解就是“生命不止、打闹不息”?呜呼—— 非虚构之·老爹不再打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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