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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差异有多大？

2009-10-02 11:17阅读：

http://blog.sina.cn/dpool/blog/u/1093974672

中国的历史非常悠久，中文是记载这一历史的重要工具。五四时期，曾经有一些喝洋墨水的知识分子倡议要废除汉字。如果让他们遂了心愿，很久以后，中文也许会像古埃及文字一样，没几个人认识，没几个人使用，只能成为专家考古的对象，而不是活文化的载体。如果那样的话，中国的历史很可能真的就彻底断裂了。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的发生，因为，中文所体现的中国文化，依然具有强大的活力。
当我们说中国文化绵延几千年没有中断的时候，并不意味着中国文化的内容一成不变。事实上，在漫长的历史中，中国文化时常发生巨大而深刻的变化，从一些中文词语古今不同的用法，就可以看出一点端倪。近几年，“国学”有点热，其实，“国学”这一提法也就百年左右的历史，历史上没有“国学”一说。但是，细究起来，我的这一说法也有问题。中国古代确实有“国学”这个词。然而，中国古代“国学”一词，是指国家办的学校，而不是国家的学术或学问。类似的差异，在“医学”等词汇上也同样。古代“医学”这个词，也是指传授医术的学校，而非今天指关于医术的学问。但是，由于中国古代专业学校的分科，培养医生的学校一般只传授医术的知识，因此，时间长了，作为学校的“医学”和作为医术的“医学”便在概念上合并了。作为专业学科会出现这种状况，“国学”并非专业学科，因此它的含义不是学校与学术的合并、替换，而是改变。如果我们理解了这一点，就会知道，此国学非彼国学。
类似的情况还可以举一些例子。
中外。这个词在今天是指中国和外国。古代“中国”一词的出现不算很多，因此，“中外”的含义经常也不是我们今天的含义，它常常是指中央和地方，或京师与地方。比方说，皇帝发布命令说，中外群臣如何如何，并不是指中国和外国的群臣，而是指中央和地方的群臣。类似的情况还有“使臣”一词。我们现在理解的“使臣”一般是专指派往国外的外交官，古代并非完全如此，它有时是指派往外地、派到地方的官员，他们也可以叫“使臣”，尤其是当这些官名带有“使”字的时候，例
如转运使、巡检使等。
故事。我们今天理解“故事”这个词，基本上是指小说，或者是指某人遭遇的事情。古代“故事”这个词，常常需要拆开理解，它是指“以前的事情”。因此，当古人说，什么什么“如故事”的时候，并非是说这件事情像小说一样曲折，而是说，这件事情像以前一样。其实，小说这个词也同样，古代“小说”与现在“小说”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以前就此写过文章，这里不再多说。
锻炼。我们今天的理解的“锻炼”不用我多解释。但是，古代的“锻炼”并非锻炼身体的意思。从源头上说，它是金属冶炼的含义。在摆脱了金属冶炼这一原始含义后，它也不是今天我们理解的体育含义。“锻炼”一词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是专指用各种手段折磨犯人或疑犯，也并非完全是指拷打、刑讯，而是指造成冤狱的综合手段。
教授：这个词在今天是高级知识分子的职称，古代经常是动词，是指给学生上课、传授知识。虽然古代也有把它当名词的，但一般只是指普通老师。例如，秦桧也当过教授，只相当于一个中学教师。告诉：今天我们理解“告诉”是指用语言向其它人传播信息，古代“告诉”经常只是法律术语，是指起诉，类似是控告和起诉合在一起。今天在法律圈内，“告诉”一词的用法还有古代的含义，但在社会上，已与古代完全不同。“我告诉你”，今天很平常，在古代就是法律行为了。其实，“控告”一词也有这种情况，“控告”原先只是法律用语，现在也超出了法律范围。在本段文字中，我还用到“用法”这个词，这个词在今天是指使用方法，古代常常是指“使用法律”。
官司。现在是老百姓对于法律行为的社会用语，例如“吃官司”、“打官司”等。古代官司只是指政府部门，“司”类似今天的行政机构。“官司”这一词语含义的变化有它的历史原因。中国古代很长时间里，行政部门与法律部门是合在一起的，因此，起诉之类的法律行为基本上等同于“告官”，古代官府具有法律判决的职能。当今世界不同的国家在不同的程度上延续了这一做法，例如报案，还是向警察机构的“告官”。不同的是，现代社会的法律审判脱离了行政部门。今天，官司或打官司、吃官司等词语已经成为老百姓口中的历史遗留，而不再是法律术语。这是历史的延续与历史的变化共同造成的。
参军：现在是指穿军装入伍，古代是一个官名。指挥：现在是一个动词，例如指挥交通，古代某个时期，是指皇帝发布法令的一种。弹奏：现在是指演奏乐器，古代是指合法地批评官员。纠察：现在是指维护秩序的人，古代是指针对官员的监察制度。不举：现在是指一种男性病，古代是指不揭发、不举报、不察举的意思。同居：现在是指男女非婚姻关系而住在一起，古代泛指一切共同居住的人，父母与子女也叫同居。出名：现在是一个运用广泛的社会用语，古代是指具名起诉，例如，“不可出名”是指不具备起诉主体的资格。勾当：现在是一个名词，大致是指不太好的事情，古代是一个动词，一般是指做一些不重要的事情，例如“勾当小可之事”。出身：现在是指家庭背景，古代是指科举经历，包括武举或军功等官方认可的履历。大功：现在是指功劳很大，古代是指血缘上的近亲。节目：现在是指文艺表演，古代是指木棍、竹杖上的木结、疙瘩。
类似的情况还很多，不再一一列举。一个词语含义的变化其实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它有时是词语含义的不断丰富，有时是社会内容丰富、新事物出现时的借用。一般来说，当一个词语被后人加入新的含义后，有时几个含义同时存在，有时，后面新的含义就代替了旧的含义。再要想完全恢复旧的用法，不太容易。但是，新旧含义的演变，常常是历史的迷人之处。而且，词语含义的变化，也正是它富有活力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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