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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特·肖邦短篇小说《一个正派女人》

2024-08-12 20:49阅读:


一个正派女人


/凯特·肖邦 译/闻春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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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丈夫邀请他的朋友古韦内尔来种植园住一两个星期,巴罗达夫人心里有点不悦。
冬天的时候他们夫妇俩玩得很尽兴,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在新奥尔良参加一些无伤大雅的消遣活动现在,期待着能有一段完整的假期丈夫一起度过一个不被外界打扰的二人世界,可这时丈夫却告诉她,古韦内尔要来住一两个星期。
这个人的名字经常听到,曾谋面。他是丈夫
大学友,现在是一名记者,绝不是一个上流社会的人,也不是什么“花花公子”,这也许就是她从未见过他的原因。不过,她已经不知不觉地在心中勾勒出这个人的形象——又瘦又高,有点愤世嫉俗,戴着一副眼镜,喜欢插在衣兜——总之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古韦内尔的确很瘦,但不是很高,也没那么愤世嫉俗,他既没有戴眼镜,也没有衣兜里。所以,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竟然对有些好感。但要问为什么会有好感,她却无法解释
丈夫加斯顿经常跟她说起古韦内尔身上有诸多闪光的潜质,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相反,面对她喋喋不休的渴望让他感到宾至如归的努力,以及加斯顿絮絮叨叨的坦诚好客,古韦内尔竟缄默不语,坐在那里坦然接受。他巴罗达夫人彬彬有礼,连最挑剔的女人也找出半点不妥之处,他丝毫没有讨好巴罗达夫人,甚至连令他起敬的念头也没有
古韦内尔在种植园一安顿下来似乎就喜欢在一根科林斯式大柱子阴影里那宽阔的柱廊上,懒洋洋地抽着雪茄,认真地听着加斯顿讲述自己经营甘蔗园的经历
“这才叫生活啊。”当微风吹过吹过甘蔗园,像用温暖芬芳天鹅绒般柔软的手他时深有感触地说。这时,几只狗围着他转来转去,亲昵地着他的腿,能和它们融洽相处也让他感到十分惬意。他不喜欢钓鱼,加斯顿提议打猎没有表现出任何热情。
古韦内尔的性格让巴罗达夫人琢磨不透,可还是喜欢他。的确,他这人很可爱,对人没有恶意几天过后,她还是无法理解他。于是,她不再困惑,只是心中还有些怨气。带着这种心情她常常会让丈夫与她的客人单独呆在一起。但是,当发现古韦内尔对她的行为没有异常反应时,她又主动接近他,陪他闲逛到磨坊,然后再沿着河堤散步。她一直想要打破他下意识将自己包裹起来的那份矜持。
[5] “你的朋友……他什么时候走一天巴罗达夫人问她的丈夫。来说他让感到很累
“亲爱的他来这里还不到一个星期。我有点儿不明白,他没给你什么麻烦
没有。要是那样,没准我会对更有好感。要是别人那样就得计划着给他安排舒适感到高兴才对
加斯顿捧妻子漂亮的脸含情脉脉地微笑地看她那忧郁眼睛
他们在巴罗达夫人更衣室里一起礼节性地做了些梳洗打扮。
你总是让人出乎意外,我的美人”他对妻子说道。“即便是我也无法指望你在特定条件下会怎么做。”他吻了一下她,转身在镜子前紧了紧领结。现在呢”他接着说,“把可怜的古韦内尔看得很重身上大费周章这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
大费周章”她愤愤不平地反驳说,“胡说八道!你怎么能说种话大费周章,真是的!可知道,你说过他很聪敏的
“他的确聪敏只是这可怜的家伙已经快被工作压垮了所以,才叫他来这里休息一
“你以前常说他是一个很有见地的人”她毫不留情地反驳道“我原以为他至少是个有趣的人明早去城里试一下我的春装。古韦内尔先生走后记得告诉我。在这之前,在奥克塔维姨妈家
那天晚上,她独自一人走了出去,坐在砾石路边一棵橡树下面的长凳上
她从未想过她的想法或意图会如此混乱。她无法理清头绪,只是清楚地意识到明天一早她必须离开这个家。
这时,巴罗达夫人听到碎石小路那边传来嘎吱嘎吱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她见一个雪茄光在靠近。她知道来人是古韦内尔,因为她的丈夫烟。她希望自己没有被发现可她的白色长袍她暴露在他的面前。他扔掉雪茄,她旁边的长凳上坐了下来,一点也没有觉得她会反感他的出现。
“你丈夫让我把这个带给你,巴罗达夫人。”说着,他把一条薄薄的白色披巾递给了她——她有时候会用这条披巾包裹头部和肩膀。她接过披巾,含糊地道了一声谢,随手放在了腿上。
古韦内尔这个季节晚风对身体不好讲了几句老生常谈的话,然后将目光投向黑沉沉的夜,半是自言自语地低声吟道:
“南风吹拂的夜啊——星汉寥寥的夜!还在昏昏欲睡的夜——”[2]
她没有对这句夜的颂诗做出任何回应——的确,这句诗也不是为她吟诵的。
古韦内尔绝不是一个缺乏自信的人,因为他忸怩作态他的矜持不是天生的,而是情绪使然。坐在巴罗达夫人旁边沉默一时间消失了
他说话随意而亲切语调缓而略显迟疑听起来不会让人觉得不快。他谈到了自己和加斯顿友好相处的大学时光谈到了那些胸怀狂热而盲目野心和远大抱负的岁月现在,他至少坦然地接受了现有的秩序——这是允许存在的唯一期许,偶尔也带着一丝真实生活的气息,就像他现在的呼吸。
只是模模糊糊地明白在说什么,而她的肉体暂时据了上风。她没有在想他说的,只是沉醉在的声音里。她在黑暗中伸出她的手,用敏感的指尖抚摸的面孔和双唇。她想跟他靠近一点着他的脸颊跟他窃窃私语——她不在乎什么——如果她不是一个正派女人,她这么做了
实际上,她想要靠近他的冲动越强烈,她就会坐得他越远当她觉得到了不至于显得太失礼的距离时起身离开了他一个人留在那儿
在她到家之前,古韦内尔重新点燃了一支雪茄,结束了他对夜的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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