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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幽默小说《都是嘴巴惹的祸》

2026-03-13 17:25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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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嘴巴惹的祸
[美] 弗兰克J. 柯林斯 / 闻春国 译


弗雷德·克兰是一个非常健谈的人。对他而言，生活中没有什么比说话更让他喜欢的了。这就像吃饭和喝水一样，不可或缺。他只要
住旅馆，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跟那儿的所有人攀谈起来。有时候，在火车上，没有人说话，只要弗雷德在场，他很快就能让人们侃侃而谈。他是不会跟沉默寡言的人坐在一起的。
可如今，弗雷德变了。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与从前的弗雷德判若两人。这些天来，他的话变少了。如果不认识你，他绝不会跟你搭讪。原来，发生了一件事情，改变了弗雷德。我下面讲的就是这个故事。
 　　 去年的一天，弗雷德有事要去一趟英格兰的某个大城市——具体名称，我记不清了。不过，这没关系。那时候，他在做二手轿车的买卖，也赚了一大笔钱。他的包里总是带着二三百英镑的现金，因为人们买东西的时候喜欢用现金交易。
 弗雷德坐的是火车。因为在火车上总能找到人说话。
那天，他找到了一个座位，和另外两男一女坐在一起。其中，坐在窗边的那个男的，火车一开动，便拿了一张报纸盖在脸上，想要睡一会儿。弗雷德就坐在他的旁边。而剩下的一男一女正准备交谈。
 　　一开始，他们谈了许多话题。只有靠窗的那个人没有参与，他用报纸盖着脸，睡着了。过了一会儿，三个人开始谈起了钱。
 “钱并不是万能的。”男子说道，他是个医生。“我的工作是救死扶伤，而不是为了挣钱。我不想要很多钱。”
 “可一个人总得有钱才行。”弗雷德说。“要是没钱，他可能会为钱去干坏事。”
 “有钱人有时候也会干坏事，”妇士说道。
 “你说得没错。”弗雷德说道，“但穷人可能就因为没钱而变坏。他会去偷窃。钱能改变人的一生。”
 医生笑了笑。
 “你偷过东西吗？”他问弗雷德。
 “是的，我偷过。每个人都偷过东西。”弗雷德说道。
 “你偷过什么？”医生问，“你小时候在商店里偷过东西？”
 　　 弗雷德暗自思忖：“嘿，我可以让他们侃起来了！我要编一个精彩的故事讲给他们听。”
“不。”他答道，“情况不是这样。让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吧。那时，我还年轻，爱上了一个漂亮的姑娘。我想要让她也爱上我。我想送她一件漂亮的礼物，可我身无分文。有一天，我在一家商店的橱窗里看到了一枚戒指。那戒指很漂亮，任何姑娘看了都会喜爱的。可我到哪儿去弄这笔钱呢？我当时身无分文，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偷。
“我走进商店，要求看一大堆东西，那枚戒指就在其中。趁店主转身之际，我偷了戒指。手到擒来，就这么简单。”
 “可你把戒指给那姑娘了吗?”女士问道。
 “没有。我没能把戒指给她。”弗雷德说道，“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收到了她的一张便条。她不想跟我再见面了，因为她要嫁给另一个男人。所以说，我白偷了一枚戒指！不过，打那以后，我开始拚命工作。我不想再偷了。五年之后，我成了有钱人。像那枚偷来的戒指，我可以买它一百个。因为偷了一枚戒指，我的生活发生了变化。偷东西是一件坏事吗?”
 “对，你说得没错。”医生说道。他也想讲述一个故事。“偷窃并非好事，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类似的事情我也曾经碰到过，但我当时不是在谈恋爱。我那时穷的叮当响，我想当一名医生。除此之外，别无它求。有时候，我连吃饭的钱都没有，这我并不在乎。可我得买书啊。不读书，我成不了一名好医生。我的那些比我有钱的朋友经常借书给我看，可我不能老是把它们留在身边吧。
“有一本鸿篇巨著我必须拥有。所有的医生都得熟读这本书。我如何才能弄到它呢？是的，我从一家书店里偷来了这本书。我把书塞进包里，溜出了书店。我心里有点害怕，可没人发现。就是由于有了这本书，我成了一名医生，也因此挽救了许多人的生命。”
“生活就是这样。”弗雷德说道。他对自己很满意。听了医生的故事，他很开心。随后，他把头转向了那位女士。
 “好了，谈一谈你吧？”他说道，“你也曾偷过东西吗？”
 女士没有马上回答。
“是的。”她终于开口了。“和你们一样，我也偷过东西。而且，我偷了不止一次。我偷东西并不是迫不得已。我父亲很有钱，对我有求必应。我什么都不缺。可我并没有满足于此，我要靠自己去获得这些东西。于是，我就开始偷窃。
 “我偷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发现我。后来有一次，我和父亲的几个朋友一起呆在他们的乡间大宅里。还有不少人也在那里。那晚，趁他们去吃饭的时候，我悄悄溜进了一间卧室，从一个男士的大衣里偷了一点钱。大约有十英镑吧。
 “第二天早晨，那位男士开始找钱。因为他没有找到，便生出了许多麻烦。大家都在想：‘一定是那个清理房间的小女孩干的。她趁我们吃饭的时候溜进了卧室。’根本没人想到偷钱的人是我。房子的主人想要把那个女孩赶走。我当时感到很内疚。我不想让房主这么做，便说：‘不要把她赶走，钱是我偷的。’大家一听就乐了，他们都不相信我的话。不过，当我把偷来的钱给他们看了后，他们不得不相信了。我把钱还给了那位男士，随即离开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去偷窃了，但为时已晚。没有人愿意见我。没有人再邀请我去他们家了。后来有一天，我收到一封信，写信的正是那个被偷的男士。他要求见我。频繁交往之后，我们双双堕入爱河。后来，我们结婚了，在一起度过了许多幸福的时光，直到他在战争中牺牲。你们瞧，我的偷窃行为给我的生活带来了一些美好的事情。”
 这时候，靠近窗户的那个人把盖在脸上的报纸拿开了。弗雷德也想让他讲个故事。
 “先生，你听到我们讲的故事了吗?”弗雷德问，“或许你刚才睡着了吧?”
 那人依次看了看他们三个人。他长得并不好看。
 　　“是的。”他说，“你们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到了。可我是怎么想的呢？告诉你们吧，我在想，我竟然跟三个窃贼坐在一起！”
 “我们不是贼。”弗雷德说道，“我们确实都偷过东西，可我们现在不是贼。”
 “一日行窃，终生为贼。”那人说道，“我没有什么故事可讲，但我有话要说，我是个警察，我的职责就是抓小偷。我会记住你们的面孔。总有一天，我们会狭路相逢。”
 　 弗雷德一点都不喜欢这种局面。但他又能说什么呢？他可不想惹麻烦，因为那人是个警察。他的两个朋友也不愿意再谈下去了。他们拿出报纸，开始看报。弗雷德也拿出了报纸。他再也没有看那警察一眼。
 　 没过多久，火车在一个车站停了下来。那个警察起身走了出去，再也没有回来。弗雷德心里高兴。他放下报纸，对另两位说道：
“我很抱歉。这个人一点也不友善。不过，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们：我讲的那个戒指的故事其实不是真的。我讲这个故事只是想让你们开口交谈。”
 “我的故事也不是真的。”医生说道，“我只是想讲一个比你更精彩的故事！”
 女士听到这，笑了笑。
 “我是想编一个比你们俩都强的故事。”她说道，“我那故事也是假的。”
 　　三个人相视一笑。接下来的一路上，他们又继续聊了起来。最后，弗雷德的目的地到了。他站起身，伸手从行李架上取包，可行李包不见了。
 “你们看见我的包没有？”他问，“我上车的时候带在了身上。包上印有两个金色的字母F.C.。”
 “是放在上面的那个包吗？”女士问，“警察下车时把它带走了。”
 “不对，你说得不对，”弗雷德说，“那是我的包。”
 “我看见他拿走了。”女士说道，“我记得上面有两个字母F.C.。”
 　 　“可他是个警察啊！”弗雷德说道，“警察不可能偷窃的。”
 医生笑了。
 “是的，警察不偷东西，”他说，“可贼会偷啊。那人根本就不是警察，他是贼！”
 “在这儿，他才是真正的贼。”女士说道，“他先说自己是警察，把我们唬住，然后就偷了你的包。”
 “三百英镑啊。”弗雷德哭丧着脸喊道。“那钱是我打算买车的。我丢了三百英镑。这都是那些故事给害的。”
 　　弗雷德再没见到他的包，也没见到那三百英镑。你知道，正因为这一变故，弗雷德再也不侃大山了。他变得更加谨慎了。每当他住进旅馆或者上了火车，他就会想起因为胡侃而丢掉的那笔钱。于是，他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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