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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风昌:物质生产力与精神生产力有机整合·社会力量的中国历练

2022-07-14 21:26阅读:
赵风昌:物质生产力与精神生产力有机整合·社会力量的中国历练
【连岛晨曦】 摄影:陈 上海铁路局徐州货运中心新东方港口营业部


物质生产力与精神生产力有机整合 · 社会力量的中国历练
    --汉冶萍煤铁厂矿有限公司中国进步的试验田
          城市漂灵


赵风昌:物质生产力与精神生产力有机整合·社会力量的中国历练

图为世界第一大钢铁厂德国的克虏伯钢铁厂生产的巨炮。 (选自网络)
  汉冶萍公司以当时世界第一大钢铁厂德国的克虏伯钢铁厂为蓝本,引进欧洲先进冶金熔炼矿山采矿技术,根据其生产布局不断进行改造和完善,适时建立资本运作体系,营建湘鄂赣山区独特的矿山社会文化环境。并依据时局变化,对业已形成汉冶萍公司的企业物质生产力和精神生产力有机整合,成功地实现引进克虏伯公司冶金熔炼矿山采矿先进技术设施的落地,成为突破封建、半封建社会生产力发展瓶颈的关键。
  
  广泛学习吸收消化外来先进文化,是思想进步的基础。清末,三十多年的中国向西方学习的近代化运动“洋务运动”,打开了封建、半封建中国的大门。
  
  一、20世纪世界一流钢铁厂模式的中国实践

  


赵风昌:物质生产力与精神生产力有机整合·社会力量的中国历练
图为:克虏伯公司机车组装车间 (选自网络)
  1860年起,克虏伯成功地生产出用钢铁制造的大炮,并且不断改进。造出了古斯塔夫炮和射电望远镜,为坦克、战舰和潜艇设计和锻造出坚实和精密的钢板。克虏伯兵工厂成为二战以前,全世界最重要的军火生产商之一,二战后以机械生产为主。
  
  洋务运动中,中国陆军开始学习德国,军火采购的中心也逐渐移向了德国,到后来甚至海军舰船也改为向德国订造。

  李鸿章看中了克虏伯公司生产的大炮,1871年,李鸿章向克虏伯公司开出了一张巨额订单——328门各种口径的克虏伯大炮,并且后续一直继续追加订单,十年时间,订单追加到2000门,不仅将其作为岸防炮使用,而且还将其搬上了北洋水师的军舰。虽然清军抗击列强不行,可是克虏伯的品质毋庸置疑。
  
   李鸿章到欧洲及德国考察后,对于这个从三间茅草屋起家的德国人阿弗瑞德·克虏伯佩服有加,称其为有“大本领人”,屡屡喜欢跟洋务企业的总办帮办们摆摆龙门阵,讲讲克虏伯发家史,言下之意就是希望他们也能变成中国的克虏伯。
   赵风昌:物质生产力与精神生产力有机整合·社会力量的中国历练
图为:厦门胡理山炮台大炮 (选自网络) 


  1889年,清廷海军衙门奏请朝廷修筑京通铁路,旋即在国内引发了一场修筑铁路的大争论。满朝议论纷纷,莫衷一是。时任两广总督的张之洞力陈修筑一条自卢沟桥起,经河南以达汉口的铁路,并力陈七利。他的主张得到清廷醇亲王奕赞同,于是清廷调张之洞从广州的“两广总督”到湖北汉阳任“湖广总督”,督修卢汉铁路。张之洞上奏言明:修筑铁路必须使用中国自己制造的材料和自己的资本,要开采煤铁,兴建新式钢铁厂,轧制铁轨及其他铁路器材。
  
  1893年经清廷批准后,张之洞以当时世界第一大钢铁厂德国的克虏伯钢铁厂为蓝本,把在“两广总督”任上购进的钢铁厂设备,从广州运到湖北汉阳。在湖北汉阳兴建汉阳铁厂,办起了湖北兵工厂。继而开办大冶铁矿作为汉阳铁厂的原料基地,开办大冶王三石煤矿和江夏马鞍山煤矿为铁厂提供燃煤,建设起集开铁矿、采煤炭、炼钢铁为一体的大型钢铁联合企业。厂矿兴建之初的全部经费为官款,主要是从湖广上交清廷税赋中节用部分,户部和海军衙门下拨的银款,由湖广总督统一管理,成为官办企业。

  二、汉冶萍公司独特的湘鄂赣山区矿山社会文化环境的创建

  张之洞“湖广总督”幕府依据办钢铁厂,造卢汉铁路项目的现实,在引进当时世界第一大钢铁厂德国的克虏伯钢铁厂设备技术之后,首先需要解决的是先进技术装备管理文化与地域传统文化的整合问题。如何将国外企业管理制度和决策机制与封建、半封建的官商思维进行改造。设立编译局、运用国外任过职的外交人才和留学生优秀人才担任总办(项目经理、总指挥)等。
  
   一是营建宽松的内部环境,引入国外企业管理的通行做法,创造性的开创工人参与企业决策机制。在注重企业职业教育,培养优秀技术人才的同时,允许和默认汉阳铁厂、萍乡(安源)煤矿、大冶铁矿引入国外企业建立员工工会的做法,相继成立工会、互助会、消费合作社等。在建立医院、工人学校、子弟学校、工人夜校,创建湘鄂赣山区独特的矿山社会文化环境的同时,引入了大量国外留学的教育人才,放手作为,释放了企业内部活力。在汉冶萍公司内逐渐形成了中国革命早期领袖群体,如瞿秋白、毛泽东、刘少奇、李立三、向忠发、林育南等人。
   
  “先进的思想意识,总是依附于社会先进生产力的框架之上”。
  
二是开辟稳定的外部环境,处理好区域间、政府间的政企关系。汉阳钢铁厂建设之初,正逢洋务运动后到清末新政“戊戌政变”、“甲午战争”,太平天国运动后“八国联军进京”等国际国内时局变幻动荡时期,力图通过对各地督抚权力整顿,逐步收回权力。旧制度已无法适应形势发展的需要。

一方面理顺汉阳钢铁厂项目建设与政府的关系,借民众对洋人之愤促项目实施。将各地县衙门纳入项目实施内容,计入官府绩效考核。并适时将当地官员转调为“总办”,力图减少与当地豪商、民众的矛盾。另一方面,针对“八国联军进京”,采纳建议,张之洞、刘坤一发出号召,由盛宣怀从中斡旋,粤督李鸿章、江督刘坤一、鄂督张之洞三帅均已遵旨联络一气,力保东南联络东南各督抚纷纷加入“东南互保”,共同应对时局之变。遏制外国列强侵略,维护民众和商教利益。再一方面,趋利避害,和善应对各方谗言,理清汉阳钢铁厂建设项目巨额支出,努力消除权益之争。

   三是努力创造和谐的投融资环境,解决资金运作问题。汉阳铁厂投产后,炼钢焦炭成本高,加上产品质量不佳,销售不畅,企业亏损严重。1895年甲午战争后,清朝被迫向日本赔款2亿多两白银,此时清政府已库空如洗,无法靠筹集官款维持厂矿的生产,企业官办的方式难以为继。1896年张之洞不拘陈情,随时力转,将汉阳铁厂、大冶铁矿及江夏马鞍山煤矿交由时任津海关道的盛宣怀经办。
   
  盛宣怀接办汉冶厂矿后,灵活筹款,招商承办,适时将官办企业改为官督商办企业,使企业变成政府的债务人,逐步开始自主经营、自主融资、自主管理,脱离官办体制。
  
  改汉阳铁厂为总厂,大冶铁矿隶属总厂。先后从他创办的轮船招商局、电报局及中国通商银行、纺织公司等商办公司集股200万两白银作为厂矿生产的周转资金。并开设企业内部银行(钱庄),减少资金运转成本。还把轮船招商局会办郑观应调任汉阳铁厂总办,令郑观应觅焦炭、选人才,建立近代企业管理制度,实行企业改制。面对国内融资极为困难的窘境,
  
  1898年盛宣怀大胆地向德国礼和银行借400万马克外债开办萍乡煤矿,因而从根本上解决了铁厂的煤焦问题。接着又举借日债改造并扩建了汉阳铁厂,在短时间内迅速扩大了大冶铁矿的生产规模(大冶铁矿原产铁矿石能力仅为3万吨,开采矿山仅铁门槛一处)。
  
  1908年初,厂矿改造扩建工程基本完工,年产铁能力提高到6万余吨,年产钢能力达4万吨,年产铁矿石能达30多万吨。萍乡煤矿年产原煤最高产量达到111万多吨,年产焦炭能力达到10余万吨。经过改造扩建后的汉阳铁厂,钢铁产品质量优良,被称为东亚第一雄厂。
  
   汉冶萍公司厂矿通过设备改造、企业改制、资本运转流畅,再次释放物质生产力和精神生产力的整合力,打破发展瓶颈、迅速崛起,大大推进和增强了中国近代工业化发展的进程和扩张力,逐渐发展壮大之中的汉冶萍公司厂矿给出了一个令西方惊异的信号。
 
赵风昌:物质生产力与精神生产力有机整合·社会力量的中国历练
盛宣怀塑像 (选自网络)  


   三、汉冶萍公司发展过程痛苦的历练和文化价值

  从汉冶萍公司官办、官督商办、商办艰难的发展过程来看,在清廷洋务运动新政支持下,汉冶萍公司的创立,标志着中国民族工业开始进入近代化发展的轨道,形成了相关产业链大联合的格局,将近代传统的官办和西方的股份制糅合在一起,展现出当时中西企业制度交汇融合的特点。
  清廷洋务运动新政颁布了《公司律》,《奖励公司章程》、《奖励勋商章程》、《华商办理实业爵偿章程》等奖励商办实业的规章和办法。提请对汉冶萍公司实施政策优惠三项措施:免税厘 。以轻成本而广销路 。朝廷优免税厘十年;确保矿权 。在中央和地方政府的保护下 ,通过直接圈占官家矿山 、收购私人矿山 、垄断矿产的收购权等方式取得了大量矿山资源 ;清政府下令全国都使用汉阳厂的钢轨。张之洞奏请朝廷批准全国皆使用汉阳生产铁路钢轨 ,用以抵制洋轨 。京汉铁路 ,除卢保 (北京至保定 )一 段外 ,其余 2000余里所用钢轨及配件 ,均为 汉阳铁厂制造 。此外 ,正太 (正定至太原 )、淞沪 (吴淞口至上海 )、沪宁 (上 海 至 南 京 )、沪杭甬 (上海 、杭州至宁波 )等铁路都购买了汉阳铁厂的钢轨 。
  
  但因国内连年军阀混战,仅辛亥军兴时期损失就高达 372万余 两。历届政府贫弱无能,在汉冶萍公司遭受时局混乱冲击时,不能给公司以有力的扶持,加上外来势力假借提供贷款资金,力图通过不平等贷款协议对汉冶萍公司进行控制和压榨。南京临时政府的贷款案、北洋政府对汉冶萍公司“国有化”的整理、 湘鄂赣各省收回矿山资源的图谋,最后,公司负债额高达 2400多万两 。对汉冶萍公司是沉重的打击。到1925年汉阳铁厂和新建的大冶铁厂均停止生产,1928年江西省国民政府接管了萍乡煤矿。此时汉冶萍公司只剩下大冶铁矿一家,生产铁矿石以偿还日债。
 
赵风昌:物质生产力与精神生产力有机整合·社会力量的中国历练
图为,如今的克虏伯公司产品 (选自网络)


  痛苦的历练和文化价值:
  
  回顾和总结汉冶萍公司充满了坎坷、曲折与艰辛的历程,给后辈们留下了宝贵的创业精神与文化价值观念:
  
  一有大格局意识和不断改革开放的历史责任担当。顺应时局,开放思维,力主改革。汉冶萍公司从引进外来世界先进技术装备起,变洋务为中用,变官办、为官督商办。当官督商办仍不能解决企业的深层问题时,就顺势改为商办公司。按照近代企业管理办法设立董事会,定期召开股东大会,还订立适合近代企业发展规律的厂规,及工人、工程技术人员和职员的级别及工资标准。多次对公司各层次章程进行修改,完善各项管理制度,深蕴其间的开辟意识和创新精神。

  二有大运势作为掌控发展机遇,规模化发展。抓住国际国内钢铁市场因战争刺激而急骤发展钢铁事业的有利时机,在消化吸收引进先进技术文化的基础上,一方面大力进行优化生产布局,另一方面积极对外扩张,全面加快发展步伐。
  
  汉冶萍公司总事务所设在上海,三大主体厂矿分布于湖北、江西,审时度势地兼并合办了国内许多工矿企业。1912年,其附属厂矿遍及全国7省,或独资经营或合营或租采10多处铁矿、煤矿、镁 矿和铁厂。如安徽的振冶铁矿、龙山铁矿,辽宁的海城镁矿,湖南的常耒锰矿,江苏福宁门煤矿,南京的幕阜山煤矿等。国内合资企业有江西鄱乐煤矿,河北龙烟铁矿,湖北汉口扬子机器制造公司等。1917年与国外合办的合资企业有日本九州制钢公司,曾与美国西雅图钢铁公司、香港大采洋行发生贸易关系,在日本的东京和大阪、英国的伦敦设立了事务所。成为中国近代唯一具有跨省、跨国、跨行业规模雏形的大型公司。
  
  三有大胸怀气派,努力实现产业、资源、资本和人才的大整合。汉冶萍公司效仿当时世界第一大钢铁厂,集钢铁、机械制造于一体的德国克虏伯钢铁企业,不仅生产钢铁,还制造军舰、飞机、坦克、大炮等。汉冶萍公司同样集采铁矿、开煤、炼焦、冶炼钢铁于一体,还经营铁路和水上航运事业,把上海、汉阳、大冶、萍乡等地联成一体。
  
  1899年开始修筑并经营株萍(株洲至萍乡)铁路及大冶铁山石灰窑铁路,掌握和经营着一支庞大的长江航运船队和湘江航运船队。汉冶萍公司投资机器制造厂,枪炮厂,打破地区、行业壁垒及自然壁垒,在多省数地实现资本、资源、产业、人才的大整合,形成一个全新的产业有机体。
  
曾任总工会主席的刘少奇说:“汉冶萍在东亚,他的存在比平常产业要有更深几层的重要。他不独在国民经济上占有了极重要之地位;且为发展东方‘物质文明’之根据,在大冶、萍乡各厂矿之下直接倚为生活的工人有四万人,连同此四万人之家属,不下十余万人,再依各外厂矿间接生活之商民各业工人等亦数十万人,联株萍、粤汉铁路、湘江长江至上海、日本一带之直接或间接有连带的人民,亦不下数十万。”其经营状况关系着百余万人民之生计。

(2022年7月13 日于江苏常州市金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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