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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泉固》

2010-10-15 01:46阅读:


赵贵辰

“龙泉固”是晋州市最北边的一个村,离市城25里有余,是一个不足2000口人的小村。从龙泉固到最南边的大尚村,是晋州市版图的最长度,计41.5公里。当然,这个长度是从两个村庄的南、北最边缘处算起,因为村庄的所在处还有向外延伸。
我到过龙泉固七八次,但都是路过。晋州市公交车第6路的终点站就是龙泉固,从龙泉固下车,往北步行3里左右就到滹沱河了。我喜欢滹沱河,年年要去看滹沱河好几次,自然也就与龙泉固很亲近了。但亲近是亲近,并没有真正与龙泉固接触。昨天,2010年10月13日上午,我拿出一个整天的时间,走进了龙泉固的怀抱,我伸双开臂与龙泉固热烈拥抱一起……“老伙计,你来了?”“是呀,我想你了,不来看看你,我就茶饭不香。”它的一条条胡同,它的一条条道路,都是它拥抱我的胳臂。而我,除了用我的胳臂拥抱它,还用上了我的歌声,用上了我的脚印,用上了我的相机。中午,我就坐在龙泉固集日的街头,吃了几个油炸麻糖,一改我往日坐在酒馆喝酒的习惯,在我看来,龙泉固的阳光就是酒,龙泉固甜丝丝的丰收景色就是酒。我就坐在一堆剥了皮的金黄的玉米棒上,吃了我平生感觉最美的一顿午餐。
龙泉固与大尚村不同。大尚村还很贫穷,龙泉固却称得上是一个富裕、阔气的村庄。这话怎样讲?一个村庄的富不富,其实不用看报表、资料、账本。看什么?一看民房,二看街道,三看人的精神面貌。有了这三看,你就基本可以断定,这个村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村庄。“三看人的精神面貌”应该是主要的,所以,无论到何处,我总是把看人放在突出位置。龙泉固的人,回到家里站在街上,个个光洁鲜亮,穿着干净得体漂亮;忙在外头,风里雨里,不计辛劳,人人如饥似渴地干活儿,双手双腿绝没有萎缩、停闲的时候。龙泉固的民房,除了极个别的一两家简陋不整,大都高头大马,扬眉吐气,一色的红砖绿瓦,门脸富态吉祥。龙泉固的街道,干净整洁,横平竖直,都是水泥筑造的街面。街
道两旁栽植有柿子、杨树等绿色植物;也有的农户在门前墙根经营菜园,种满了大葱、芫荽、白菜、萝卜,看起来美观、干净,又可以得到吃用的实惠,绝不像有的村庄啥也不种,一片乱草,狗屎成堆。在这样的街道,你愿意多走一会儿,走路就是一种享受。
街上一家农户在门洞捏饺子,小两口你说我笑好不惬意。看时间,才半晌离午饭还早,可见这小两口的日子多么滋润。我走过去为他们拍照,得到拒绝。自己享福,不愿意别人分享,至今我还对他们有意见。
一家三人,在门口守着一大堆玉米剥玉米皮,不是用手剥,而是命令着一台“玉米剥皮机”剥皮,让我大开眼界。想不到玉米棒剥皮也用得上机械了,人类的进步可见一斑。打秸秆要用“秸秆粉碎机”,秸秆粉碎的同时也就旋耕好土地了。这应该叫“秸秆粉碎耕耘机”。然后,种小麦要用播种机,农民种地简直变成玩儿了。当然言“玩儿”对龙泉固的农民一百个不公,没有一处不浸透着他们的辛劳和汗水。
我以上文字中说了,龙泉固村北就是一个滹沱河。这个滹沱河何其大也?也许大家不知道。滹沱河不是一条宽几十米的小河,滹沱河的宽度少说也要二里地。在这样一个宽阔的河域且没有水的滹沱河里,到处是沙。遇到懒惰的人,也许望沙兴叹,蜷缩身子回家睡大觉而已。但,龙泉固人把这无水的滹沱河当做宝贝,只要有力气,你可以随便圈地种植劳作,滹沱河会报答你无穷的收益。因此,龙泉固人都不是傻子,都把滹沱河当做自己的摇钱树,让滹沱河为自己的弃贫成富,做出了贡献。到了秋天,你到滹沱河看看,花生、山药、芝麻、玉米、棉花等农作物绿色一片,覆盖了滹沱河的全部泥沙。一个个窝棚,远看花朵一般盛开在庄稼们之间,那是农民们为了防盗,或者在劳作间隙休息设用。有的农户在窝棚吃住,半月二十天不回家,窝棚口支起一个大黑锅,那是用于烧水做饭的。有一次我到滹沱河捉蝈蝈儿,口渴得厉害,就是到窝棚口讨水喝的,农民们特别热情,一个大嫂还拿出馒头咸菜让我吃,当然我只是喝水,舍不得吃掉她们带来的不多的食品。
滹沱河南岸,到村庄之间,又是一大片茂盛的庄稼。这是龙泉固按人口所分得的责任田,忙完了这里的农活儿,就去忙滹沱河里的农活儿,整天累得要死,但龙泉固人从来不说一声累,尽管男男女女累弯了腰,只要有收获,累死百回心也甜。
事实上种庄稼也是不容易的,2010年5月6日我去滹沱河看小麦,在南大堤下遇到龙泉固村郑运卿,与儿子儿媳三人点种花生。他说本来这是一片小麦,都被冰冷的天气冻死了。5月了,天气还是这样冷,大部分农户的小麦都冻死了。他说:“我只得把麦地毁了,点种花生,不然什么也就不长了。”
龙泉固村北至滹沱河南岸,是几千亩小麦。也是,那麦地就像一种人的脑袋“鬼剃头”,一块秃,寸草不长,一块不秃,但也长得稀稀拉拉。郑运卿家种六亩小麦,这里种五亩,另外一亩在河套内。河套内那一亩是旧麦种,耐寒不耐旱,没有被冻坏。这五亩小麦全被冻坏了,他说:“这与种子有关,冻死的小麦,是我从北白水买来的新品种。这种新品种耐旱但不耐寒,它是南方培育的新麦种。你看被冻死的这些小麦,都是新品种。”顺着他手指的指向望去,这块大田三分之一的小麦被冻死了。那些长势不好,但没有被冻死的小麦,他说:“那是‘828’、‘石麦12’两种麦种,耐寒,原来我们都种那样的。凡今年换了新麦种的都冻死了。”那损失多少?我问。他说:
“你算,每亩要用麦种27斤,五亩就是135斤。底肥,一亩一袋复合肥,就是五袋复合肥。这值多少钱?都作废了。”具体损失多少,他没有说,但我想不会少于一千多快钱的。除了种子、化肥,还有圈肥呢,还有水费呢,还有人工呢。
这次到龙泉固,我想看看郑运卿那块田长得怎么样了。下午转到村北大田,那里的小麦基本种完,一望无际的田野上空飞翔着雄鹰,那么豪情激越,那么自信浪漫,那该是一个个龙泉固人的象征吧。
龙泉固人的收入,除了种田,就是村南、村中央大街旁的不少纺织厂了。走过这里,你会听到喤喤响着的机械声。龙泉固人的生活节奏是快速的,人们走路挂着小跑,好像前面有多么重要的事等待他们。从他们的面部表情也可以看出来,他们的心是躁动不安的,他们的日子必须奔跑起来,才能适应现代化的崭新生活。大尚村的生活节奏是慢的,慢中有快;龙泉固的生活节奏是快的,快中有慢。两个村有明显的差异,比方说在大尚村上午11点的大街上可以看到喝酒的老人,在龙泉固你不会看到这样的场景。老人闲着没事喝酒,说不上好赖,但这是一种生活态度,是人的一种活法儿。也许,在龙泉固这样喝酒,会被讥为好吃懒做的。其实,也不能那样说,人老了聚合几个伙伴在一起喝酒也是一种享受,与“好吃懒做”没有什么关系。可是,龙泉固的老人都在干什么呢?有的蹲在门口剥玉米,有的跑到河套刨花生了。总之,在龙泉固“聚众公开玩儿”的场景你看不到,这是我的一种判断,不是眼见为实,因为毕竟我来得机会很少。我的判断也许是会出现偏颇的,那就让生活做结论吧。
我对龙泉固人充满了好感,但据六路公交车上的一位伺机说,龙泉固人素质很低,很野蛮,动不动就打架斗殴,很不可理喻。他说,可能与地域偏僻有关,家居人烟稀少的滹沱河畔,野风野雨,野老鸹野蝈蝈儿,人也就沾染上野了。我刚才说了,也许是我来得少的缘故,伺机同志的一番话,我走了一遭得不到验证,看到得却是好端端的一个村庄,干净整洁,街上说话的妇女也是和蔼可亲。我的印象,实在不错。
只有一点,龙泉固是很令我恶心的。恶心得恨不得要把龙泉固人当做一只跳蚤,放到嘴里咬死。别误会,“龙泉固人”也仅是指少数几个那样的人。怎样的少数几个人?说来话长,龙泉固村北滹沱河河套里,有一个过河的小桥,从龙泉固这边通向无极县那边。滹沱河里的这个小桥,是因为流淌着工业的废水而不得不建的。废水黑黑有毒,常年冲刷,自然形成滹沱河里的一条“小河”。现在的滹沱河本来是无水的,这样也算有了一点水,但不能浇溉庄稼,鸟狗等飞禽走兽,更不能饮用。废水只是废水而已,从滹沱河的南岸走到滹沱河的北岸就要通过它,这样就有了这道简易的桥。龙泉固的少数几个人,以建桥有功吸纳资金为由,拦路拉起一道绳索,每有过车者,不论大车小车,除自行车外,不论电车摩托车,一概收费要钱,否则拒不让通过。我第一次去滹沱河,时在2008年4月13日。这天的日记是这样写的:
晴,4元坐6路车到龙泉固村。自终点站步行3里往北到滹沱河,河内有少量臭水(从化工厂流来),人们在河底种棉花、玉米、蒜苗、河南、河北宽约两里地,滹沱河西自黄壁庄,东远到天津。龙泉固村北的滹沱河道口,二农妇牵绳拦路要钱,一切车辆(不包括自行车)通过均要钱。深泽县方圆村的张根月、位村各一人,驾驶农用拖拉机车过河,每人要1元,时在中午12点20分。晋州市城里到龙泉固沿途见厂子有装饰材料厂、砂石厂、防静电地板厂、梯子板厂、玻璃丝厂、机制石棉瓦厂、玻璃板厂、玻璃钢瓦厂、纸面石膏板厂、矿棉板厂、水泥压力板厂、割水泥地板、瓷砖厂、壁画厂等。龙泉固村北麦田见有三个老鸹窝建在电线杆上。村至北(滹沱河)3里路,东边为龙泉固“纤维素化工厂”,厂子再往东6里是深泽县“堤北村”。龙泉固村北方圆几十里均是麦田,其中,村西北往东北方向延伸的一溜电线杆上,从第1根数到第10根,就在这第10根电线杆上,有一老鸹窝。电杆高约10米,杆上写有“621龙泉固”。从这根电线杆数,往北第7根电杆上又有一老鸹窝。然后向北第11根上又有一个老鸹窝(在河内)。
看,其中详细记载了拦路要钱的情况。后来,我又多次到滹沱河,每次都见到拦路要钱的龙泉固人。再摘录几条日记如下:
2008年9月15日晴,上午去滹沱河。仍见两个老人拉绳拦车要钱(每辆车路过需掏1元)。沿河堤往南步行约5里到管洽村,时值12时整。再由管洽村步行往东三里到河阴村,继续向东步行三里至南北相向6路公交车大路,12时30分上车返市城。在龙泉固村北滹沱河大堤逮一长尾巴蚰子(即雌性蝈蝈儿),沿河提往南走到管洽村前,亦在河堤豆子地逮一蝈蝈儿,可惜回来时放在车上座椅后背布兜,忘记带回丢失了。
2008年9月16日(星期二),晴。上午去滹沱河东段。由龙泉固村东小河岸往北步行到滹沱河,沿途逮蝈蝈儿。滹沱河,拉绳截车索钱的两个老头仍在。共逮7个蝈蝈儿。
2009年10月11日零星下雨,去滹沱河。龙泉固人正在村北庄稼地种小麦,大多户已种上,开始刮畦背。滹沱河没听到蝈蝈儿叫。河底龙泉固村一户收花生,男赵志训,其妻蒲玉改,玉改的姐姐蒲玉平(外村来帮忙),还有他家一男孩。拍照。往西走百米,沙地路西边一老汉躺在自己的棉袄上抽烟,,旁边停一小车,装有花生秸秆(晒干了的)。去河套西边,仍见扯绳拦路索要钱的龙泉固人。
就是说,从2008年至今,龙泉固人一直在拦路要钱,不知道还要继续到哪一天。这种行为是不是叫“劫道”?与旧社会那种“留下买路钱”,是不是如出一辙?这样的丑事,别人不知道,难道龙泉固村干部们不知道吗?或者竟是该村村委会组织这样做的?不可能吧,可能是极个别人“搞经济建设、发家致富”的一种手段。不管是谁,这样做都是错误的,因为这是新社会,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新天下,龙泉固村的党支部应该管管。这样的事,不是好事,“好事”不应该是这样做的。如果长年累月,拦路索钱不休,传之久远,对龙泉固的名声是不利的。你说呢,可爱的龙泉固的党支部?

(2010年10月14日21时50分 野风斋)

《龙泉固》
▲玉米剥皮机(赵贵辰摄于2010年10月13日上午龙泉固村)

《龙泉固》
▲ 白山药(赵贵辰摄于2010年10月13日上午龙泉固村)

《龙泉固》
▲龙泉固集日(赵贵辰摄于2010年10月13日上午龙泉固村)

《龙泉固》
▲街上玉米棒(赵贵辰摄于2010年10月13日上午龙泉固村)

《龙泉固》
▲龙泉固村务公开栏(赵贵辰摄于2010年10月13日上午龙泉固村)


《龙泉固》
▲阔气的门脸(赵贵辰摄于2010年10月13日上午龙泉固村)

《龙泉固》
▲房顶上的玉米棒(赵贵辰摄于2010年10月13日上午龙泉固村)

《龙泉固》
▲大道直通滹沱河(请看空中的标语,一个“抓”字表现出党内个别领导干部蛮横的心理和低劣的素质。老百姓不是“土匪”、“敌人”,何以要用一个“抓”字?何不改为“罚”字为好? (赵贵辰 摄于2010年10月13日上午龙泉固村)

《龙泉固》
▲村街(赵贵辰摄于2010年10月13日上午龙泉固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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