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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大山雀

2025-08-16 21:44阅读:
家乡的大山雀
——《小村记》之二十二

赵贵辰

家乡有两种常见的鸟,一种是家雀,就是麻雀,一种是大山雀。
我弄不懂的是,大山雀的个头与麻雀一般大,为什么要叫它“大山雀”?它大在哪里?这么小的鸟叫大山雀,那么小山雀呢,小山雀是谁?小山雀是一种什么样的鸟?
这样一想,就想了多年,几乎每天都这么一想。
其实是没有小山雀的。
既然没有小山雀,你弄个大山雀干什么?
我觉得鸟类专家对鸟们的命名不太讲道理。
书籍上所称呼的大山雀这种鸟,我们家乡对其称之为“唧唧哈哈”,因为这种鸟的叫声就是“唧唧哈哈——唧唧——”的。
我对这种鸟是非常熟悉的,因为我儿时喂养过这种鸟。
相比于麻雀,大山雀的数量要少得多。麻雀是每时每晌都能见到,而大山雀十天半月见到一次就不少了。
我喜欢麻雀,我更喜欢大山雀。大山雀不只是比麻雀的数量少,大山雀的叫声也比麻雀好听。从性格上来说,大山雀比麻雀更机灵,长相也比麻雀好看得多。
麻雀傻乎乎的样子,而大山雀特别乖巧、精明,我要是一只鸟,寻媳妇儿是一定要娶大山雀的,麻雀白给,我也不要。
原先,我爷爷与我家分开住。我家一个院落,我爷爷一个院落。我爷爷死后,我们全家搬住进爷爷的院落。
爷爷的院落,正房三间之外,有一个闲置的小跨院。这个小跨院与正房三间隔一道墙头,有一个小门,通向西边的小院。
因为是闲置的小院,少有人迹,正好便于鸟们安家。
有一天我走进小院,看见在南墙的砖窟窿里,飞出一只
大山雀。我过去察看,有一窝唧唧乱叫的小鸟,伸着小黄花般的小嘴儿,嗷嗷待哺。我喜出望外。
我捉了一只小鸟,拿走放进小纸盒里喂养。渐渐小鸟长大了。
我喂养过小麻雀,还从来没有喂养过这种幼小的大山雀。我知道,小麻雀是喂不坚的。
“喂坚”,就是喂大了的麻雀可以听喂养者的话。
“喂不坚”,就是喂大了的麻雀白白把它喂大,它既不听话,也不会跟随喂养大它的
玩儿,而是一飞了之,永不回头,喂养大了它,等于白喂养。
大山雀不是这样。
大山雀也像喂坚了的小狗摇尾巴一样,把它的翅膀,摇得忽闪忽闪直响。我们称那种样子,叫哆嗦翅!
两个翅膀哆嗦着的小山雀,可爱得憨态可掬!我一有工夫,就去田里,为它逮小蛾子、小蚂蚱、小虫子。就像它的妈妈一样,一趟趟,为它打食儿,为它带回好吃的东西!
这是喂养活食儿!
什么是活食儿?就是能飞能动的小虫子们。
什么是死食儿?就是饼子、馒头等人类吃的食物,那都是死食儿!
不单单是喂养大山雀,喂养所有的鸟类,喂养死食儿都是不能喂养好的。一般喂着喂着,就把小鸟喂死了!小鸟不喜欢吃死食儿!小鸟特别喜欢吃活蹦乱跳的小虫子。我把大山雀的幼鸟喂养大后,它还不会像大山雀一样,用嗓门拐着弯儿地叫唤,但它嘀嘀嘀嘀的声音,也很好听。那嗓音是西瓜瓤儿一样的嗓音,又甜蜜,又悦耳。
我试探性地把它扔到房顶上,吱吱地一喊它,它就又飞回来了。
我又把它扔到高高的小树枝上,吱吱地一叫它,同样,它就又飞回来了。
它每次飞回来,都落到我伸出的手掌上。
我带着它到田野玩儿,我把它扔到庄稼们之间,它学会了自己捉虫子!
我把它带到上一年级的学校,我把它扔到窗外的大树上,它自己跟别的小鸟们一起玩儿。等放学的时候,我吱吱一喊它,它就又飞到我的手指头上来。后来,我怕它听不见我喊它,我就买了一支嘴吹的笛子,不管它飞多远,只要我一吹笛子,它就飞回来了。
小山雀长大了,我也逐渐向高年级念去。我想把它放回大自然,但我走到哪里,它就飞到哪里。
长大了的小山雀也是会谈恋爱的,我一次次看到它与别的大山雀如胶似漆,卿卿我我,喁喁私语。
我下了一次狠心,我让我在北京当兵的二哥,一次回家探亲返回部队的路上,带上我的小山雀,放飞到了风景秀丽的颐和园。让它去跟那些首都的大山雀们谈恋爱吧!那里的大山雀可能都是见过皇帝的后代,让它去见见世面,与那些皇亲国戚们一起享享清福去吧!
但是,我二哥写信来,说它在一次执行任务时,替我把长大了的大山雀,放飞到了太行山上的一片原始森林。
我觉得我二哥做得好,山区才是大山雀的归宿,那里更适合大山雀的生态发展。
现在我每天在田野小路散步,都会遇到不少的大山雀,它们其中有一只是我养大的那一只吗?或者是我养大的那一只的大山雀的后代吗?它是不是受了老一辈鸟的寄托,不远万里飞回到我的家乡来看我呢?我想,有这个可能!
这样想着的时候,我就用我的舌头吹响了唧唧哈哈、唧唧哈哈的大山雀声音!
大山雀竟然回复了我的声音:
唧唧哈哈、唧唧哈哈、唧唧哈哈、唧唧……

2025312日下午边散步边写
《晋州文学》2025年第14

作者简介赵贵辰,男,河北晋州人,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后期出生。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河北省作家协会五次全会理事。多次在《人民日报》《人民文学》《诗刊》《青年文学》《中国青年报》等报刊发表作品并获奖。出版《我也是郁金香》《拥抱我的祖国》等多部诗集、散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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