荻姚(8)
2010-12-17 20:41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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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姐要是看到你这样糟蹋自己,一定很难过,也可能很内疚。”他扭头看那漆黑中坠几点光芒的天空。
“你仍然看不起这种救赎的方式。”我清楚我没有办法让他从容的接纳。
他站起身,重新回到嘶吼的状态,“真的不能换一种方式?你画画,用画去点醒他们?”
我第一次学着他的样子,吼起来,“他们会看么?他们会看得懂么?”
“也是,一个个脑满肠肥的,除了酒杯、纸币和女人,他们什么也看不见。”
我无可奈何的应着,“他们最能放松的方式,可能,只有阴道了。”
小舅舅帮我安排好了第一次赎罪。他租了距离教堂5分钟车程的一栋旧公寓楼的3楼的一间房。那是一间两室两厅。我不清楚房主是什么人,他或者她应该有个不超过12岁的女儿,她的房间里铺满了粉红色。从爸爸离开的那天,我就拒绝粉红色,阿姨来接他的那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套装,我永远记得在窗台上看见她随着那一抹粉色拥抱着他,他跟着那团粉色永远的离开了妈妈和我。从那天起,我扔到了所有属于粉红色的东西,袜子、裙子、鞋子、发卡、毛绒玩具,甚至是粉色的书包和铅笔盒。粉色,在我眼中,是希翼永远做小公主的颜色,那是不肯成长的象征。而我,在爸爸离开那天,必须一夜长大。
而我的第一次赎罪,竟然在那间充满着粉红色的房间里开始。小舅
舅说,他不想把那间屋子改换颜色,刚出生的婴儿都是粉红的,他希望我能尽快回到愿意疼爱自己的婴儿期。我望着他诚恳的表情,微微笑着,回到婴儿期?那明明是一种心理倒退。不过,我没有抗拒。我认为每个来寻求拯救的人才是真正的渴望恢复婴儿期的,他们需要那一股一股的粉红,留给他们纪念着他们永远用潜意识悼念着的未完成过的婴儿的安全感吧。
第一个男人,是带着嫖客心理来的。我要承认,小舅舅那天的话,千真万确。无论我如何来看待我的决定,无论我如何的认为我是在替神工作的,别人始终用有色的眼睛关注我。
他携着微微的醉意,踏进那扇门。那时,是下午四点。小舅舅带着他进来后,就自己躲到另一间卧室里。
我很平静的微笑的看着他,他絮絮叨叨的问着,“你看起来好年轻啊,是处女吗?是第一次吗?我跟高中生做,还是头一次,感觉挺兴奋的。”然后,解皮带,脱裤子,向我扑过来。
过程中,他一直叫喊,“曾天雄这个混蛋,你讨好官员,你拍马屁的技术,真够响的。你害老子赔了多少钱!临走前,还敢跟我说,也许下次好运就降临到我头上。我信你的狗屁!你成天带着面具,你早晚要给医生送钱!”
他的口水飞溅到我脸上,腥臭,我闭起眼睛,忍受着他不停的抖动与咒骂。他越骂越兴奋,兴奋起来,掐自己的大腿,掐得他自己一块红一块青。终于,他疲软似的翻过身倒在床上。喷着酒气的嘴巴已然止不住,“你怎么都不快乐呐?”
“我并不难过。”我安静的用毯子盖住自己的身体,用另一条帮他盖好鼓起来的肚子。
他眯着眼睛,鄙视的撇着我,“你姓什么?”
我平静的回答,“曾。”
“曾?”他一听到,身体弹起来,望着依然平躺在床上的安宁的微笑着的我。
“对的。”
他惊讶的看着我的平静,“我听说,曾天雄有个女儿,是和前妻生的。”
“是的,一个女儿,今年有十八岁了。”我没有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也好!他让我赔了两千万,我睡了他的大女儿!”他咕咕囔囔的重新躺下了。
我轻轻的叹口气,“对他并没有损失。他过他的生活,我过我的生活。”
“什么?我出去说他曾天雄有个女儿在卖淫!他就在这个行业被耻笑!”他气鼓鼓的重新爬起来,手舞足蹈。
我微微坐起身,对着他气愤的脸,“第一,我并没有卖淫,我没有索要任何费用。第二,我和他都可以不承认我们的父女关系。你伤害不到他,他没有任何损失。”
他始终在张狂,“是,你没有索取任何费用。但你的行为是妓女的行为!你是淫荡的,他曾天雄有个淫荡的女儿!”
我冷冷的回,“他有个什么样的女儿,于他有什么损失呐?”
“他为什么没有损失?”他涨红着脸。
我安静的说,“他可以不认为自己有损失!”
“你说什么?”他涨红了脸,义愤填膺的表情布满肥硕的面容。
“只要他不认为有损失,你做什么,都伤害不到他。只能伤害到你,和你身边的人。”我坐起身,始终微笑的看着他。
“只要他不认为有损失,什么都伤害不到他。只要他不认为有损失,都伤害不到他。”他重复着我的话。
“是的。同样,你也一样。”我在他肥硕的后背上轻拍了一下。
“可,我真的有损失。我赔了两千万。”他忽然改换了面孔,嫖客的面具终于脱下了。
“那绝对是曾天雄造成的么?你没从中学到什么么?”
他狰着脸,大吼,“我学到什么?”
我感觉有些凉,把毛毯往上撸了撸,“如果他的那套是可行性高的,说明你原来习惯的那套东西,老旧了,该更新了。两千万,买一个新的视角,为了不必在其他人身上再搭进去浪费的钱做无用功。不可以算做收获吗?”
“你在替你爸爸说话!”他气愤得捶打毛毯。
我淡漠的看着他,“你可以这么想。如果这个角度能让你的两千万不是白白溜走,还保有一定价值的话。你当然可以这么想。”
“价值?”他愣住了,盯着我。
我靠近他,在他耳边轻声的劝,“你是商人。有付出,自然想有着有回报吧。虽然回报率不高,但总会比一无所获,只有沮丧和愤怒来得要好吧。”
“丫头,你究竟多大?”他很仔细的贴近我的脸。
我躲开他凑近的脸,“十八岁!”
他皱着眉头,满面问号,“你真的是曾天雄的女儿?”
我淡淡的闪出一丝微笑,“是的。如果你认为睡了他的女儿的这件事情,让你的愤怒减少,你可以把这件事当成一种得益。你赔了两千万,但曾天雄绝对找不到机会在一个破旧的公寓楼里占有你的女儿。”
他沉沉的倒在床上,看天花板,许久,“我最开始,真的是把你当成妓女的。我不理解什么叫做圣妓,那个年轻人啰啰嗦嗦的讲了一堆古罗马的圣妓的事情。我文化程度不高,对外国的历史故事更是没有兴致。只是听到妓女,感觉兴奋。”
“他给你讲了圣妓?”我讶异于小舅舅这么介绍我,他始终不肯接受某种职业的痛苦性,只有披着神圣的外衣,带着光环,迥异于其他,才会有所释怀。
“刚才的过程中,我以为你是紧张,你一点儿都不兴奋,也不会装作高潮,没有任何技巧性。但异乎寻常的平静,一直微笑,那种感觉,似乎是在和一个圣女交流身体。我不知道如何形容那种感觉。”他安静的描述。
我用一种讽的口味,提高声调,“不爽,是吧?”
他看着我,微笑着,摆摆手,“不,是很特别!忽然,我发现,做爱,变成一种很宁静的事情。你没有罪恶感,我也没有动物感。”
我换轻松的口味,“这不是第一次招妓吧?”
他转过头,哈哈大笑,“哈哈,我今年五十二岁了。花花肠子的事情,也一箩筐了。但,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包括和你说话。你的话很奇特。我从来没有尝试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待自己的损失,也许,真的没什么真正的损失,只是我只习惯看待我没有得到的东西。”
我微笑着看着他现时的放松,“你不恨自己的损失了?”
“不存在的损失,有什么可记恨的。”他大笑,酒醒了,人也半醒了,“我能再做一次吗?”
他很温柔的从脖子开始向下慢慢的一寸一寸肌肤的舔舐,所有的动作都很轻很静,他用舌头伸进阴道,柔软的固体伸缩在阴道的前后左右。
他起身,用毛毯将我包裹好,蹲下身子,拣起我的衣服,一件一件叠整齐,放在旁边的凳子上,坐在床角,看着整个房间。
他环顾了房间一周后,轻笑着说,“这,一看就是个小女儿曾经住过的。”
我用手夹住毛毯,慢慢坐起来,应和着,“应该是吧,粉红色的墙纸,粉红色的床,粉红色的柜子,粉红色的凳子。”
他穿好内裤,在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掏出烟,点上,眯着眼睛说,“我女儿今年二十四岁了,还是喜欢粉红色。”
我用手闪闪面前的烟,咳嗽了一声,“喜欢粉红色的女生,都是家里的小公主。”
他见我不喜欢烟雾,掐了烟,打开窗,“小公主?哈哈。她前两天可不这么想。”
我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怎么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我打了她!她大学学的是英国文学,不肯跟着我做生意。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我想她嫁给官员的儿子,这样,我的生意就有保障了。她不肯,上大学的时候偷偷跟了一个穷小子。赔了钱的那天,她带着穷小子回家来吃饭,我一肚子气都撒到他身上。她跟我发火,于是,我第一次打了她。”
我安宁的回,“她有她的选择,她自然会负责的。”
他自我解嘲着说,“我满脑子都是损失。好像我天生只会计算损失。我生怕有损失,却永远也摆脱不掉损失。女儿嫁穷小子,在我看来是最大的损失。”
我歪着头看他,问,“如果她嫁给一个你喜欢的得益,但终身都不幸福,郁郁寡欢呐?”
他看着我,满面堆起皱纹,“我是不是个很自私的老爸?”
我亮起一抹笑容,“父母都无法完全避免某种程度的自私。”
他闭着眼睛,对着天花板,回避我的安定的眼神,“曾天雄却没有扯着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