荻姚(13)
2010-12-18 20:22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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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探过身子问,“第一,她为什么这么说;第二,她有什么权利这么说?”
我解释道,“她认为我答应过她搬家,但最后也没搬,其实是想霸占那套房子。至于说她的权利,我不清楚,她也许认为她自己有这个权利吧。”
她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你曾经答应过搬家?为什么?”
我也清楚她一定会认为我很傻,硬着头皮解释,“我不想她烦扰表舅舅舅妈和表哥,特别是表哥,他在中间很难做。”
她讽刺着说,“这又是你的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理论实践?”
我接近哭腔的大声问,
“难道,我这么为别人着想是有错的吗?”
她正色的望着我,“你不是在为别人着想,你是害怕清楚的表态。你更害怕表态需要的形式,那个叫生气的情绪。”
我感觉全世界都不理解我,“难道生气就能解决问题吗?我觉得生气,只会让事情发展得更可怕,或者不可收拾。”
她没安慰我,依然讲道理,“越子穆,表达愤怒,有时是一种必要。生气,能清楚的表达我们的立场和看法。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可以就可以,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你清楚的表达出来,对方才会知难而退,不然永远得寸进尺!”
我激动着问,“你在说什么?大家撕破脸来,场面很好看吗?”
她提高声调提醒我,“越子穆,你永远模糊你的立场,永远不清楚的表达,不代表对方感觉不到你在反对。”
我这时刻有想爆炸的冲动,“曾荻珧,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既然你答应她搬家了,为何又不搬?或者,没有及时搬走?”
我不停的为自己找借口,“准确的说,我并没有答应。我当时是说,我可以考虑看看。但她以为我是答应搬家了。”
她纠正我的想法,“你每次都考虑看看,她会认为你根本在敷衍她!”
我感觉自己被她的言辞推到了墙角,“我没有!我不认为我应该搬家,但我也要考虑到表哥的难处。”
她摇摇头,“越子穆,既然你不认为自己应该搬走,就直接告诉对方,你不打算搬走,又何必要考虑看看?”
我依旧固执己见,
“我总是要考虑到表哥的难处吧。”
“你不是在考虑谁的难处,你是等待别人替你做决定。你不想做决定,你害怕做决定。一旦做决定,就要表明你的立场和态度,那就无可避免会有强硬的气氛凝重的场面。你害怕这种场面,你害怕生气,你害怕表达不满。”
我捂着耳朵,“我没有害怕什么。我只是为别人考虑得更多。”
她咄咄逼人,“你若是真的为别人考虑得更多,你直接搬家好了,何必一次次的考虑看看。”
我的眼睛里已经噙满了泪水,“可,我不认为我应该搬走!”
她似乎是盼着看到什么,依旧刺激着我,“你可以和我说两次这句话,表示你很确定你不应该搬走。为何不能面对面的跟着表哥女朋友说出来呐?”
“那样,她会很生气。”我无力的回答。
她反问,“现在,她是不生气呐,还是更生气?”
我有些赌气着说,“更生气。但,这跟我没有关系。”
我恍惚着她在说话的这一刻是不是个男人,她继续着讲道理,“若是你早点儿决断,早点儿表明立场,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有些无理取闹,是不会闹到你表舅舅舅妈耳朵里的,最多是跟你表哥牢骚下,总不至于被家长勒令分手吧?”
我一团泥巴样的倒在草地上,“我,我只是想息事宁人。”
“越子穆,你真的不生气吗?”她卧下身子,躺在我身旁,歪着头看我。
“我想,我是有点儿生气的。”我无力的回答着。
她严肃的说,“你是很生气的。你一次又一次的拖延,根本就是在等着对方先爆发。”
“可,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呐?”我疑惑着。
她的模样高大得仿若一个老师,“有一种优越感。你认为,主动表达愤怒的人,是冲动的、缺乏教养的。而你这么有教养与很好的控制情绪的人,才是真正成熟的。当他人生气,而你能压抑住愤怒时,你有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感觉。你的形象很美好。但,仅限于外在形象的美好,内心可能更不美好。”
我疑窦,“什么?”
她甩过来一句话作为解答,“好像一本杂志上说过,个性温和脾气好的不生气的C型人,是情绪最压抑的容易罹患癌症的人群。”
我争辩,但语气中充满了火药味儿,“但我并没有感觉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你现在就是在生气。”她,坐起身,哈哈大笑。
“我没有生气!”我也一骨碌爬起来,瞪着她的笑容。
她拍拍我的肩膀,缓缓的说,“我能感觉到,如同她能感觉到一样的。你刻意压制的情绪,并没有消失,还在你体内,不用言语表达出来,也会从肢体或者行为上表达的。”
“难道陈杰,就是因为感觉到那种情绪了,才会那么报复我的?”我惊恐的瞪大眼睛,望向家的方位。
她叹口气,“有可能吧。他本来就不懂得正确的情绪表达。你这么压抑着情绪,会让他变成一只火药罐子。也许,任何能感觉到你的不满与愤怒,又看不到你清楚表达的人,都会成为火药罐子。”
我颓然,泪水噼噼啪啪的掉下来。“我是对他有很多不满。我以为他慢慢会看出来,或者感觉出来。我害怕说出来,大家都很尴尬。有时,我也很想找个时间和他坐下来好好谈一下。我不喜欢自己像个炸弹样的,充满爆破力。”
她递过来一张面巾纸,“所以,你从来不回应对方的愤怒?”
我伸手接过,抹着脸上的泪,
“我害怕那种回应。我怕场景会难以控制,大家会大打出手,都太难堪了。我不想有那种难堪。”
她柔和的说,“永远保持你的良好形象。不过,对方已经没有完满形象可言了,而你还在带着面具的维系着,他是不是更气愤?”
我大惑不解,“为什么?”
她肯定的答,“你们不公平了。”
我仍旧不解,“怎么会?”
她微笑着告诉我,“他让你看到了真实的他,他摆出了立场与清晰了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的态度;而你却抑制着真实的自己客串演出,根本没有立场,更不会告诉对方要什么或者不要什么。如同对方已经赤裸了,而你还裹紧你身上的衣服。公平么?”
我摇摇头,“为什么大家不能平心静气的谈论问题呐?”
她慢慢解释给我听,“越子穆,这个世界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你可以去找那种谈论事情时心平气和的人做朋友或者男朋友,但你不能要求所有人谈论问题时都不可以愤怒。若是对方恰恰是跟你相反的那种人,是一定要用怒气来表白立场和态度的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