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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业日进

2022-08-04 09:38阅读:
  何此德业,如何日进?如此一问,把我难住了,确实不好回答。
  德业日进,出现在进德村林氏族谱里,这是进德村村名的由来之一,而我更愿意相信这样的雅化,因为这样的雅化,非一般人所为,至少应该粗通文墨,或者更像博学鸿儒者所为。
  进德林氏的来源,正好与文墨有关。
  进德的由来已久,除了族谱载有别名,我所知道的就这个名称。从安溪保存的唯一宋代古桥瑞云桥说起,至少宋以前这里就有人在此繁衍生息,从紧挨着进德村边上的一个消失的古村落香村看,这里人类的足迹,更早。
  来的当天,我们特意到“香村”走一走,这个村落的消失和罗隐传说有关,传说的可信度,我们暂且不论,但说香村一天十八户人家嫁娶的传闻,那是相当热闹,相当繁华。唐朝开科取士,罗隐屡次落第,心中郁闷,云游四方,来到香村,只见这里水草丰茂,屋舍错落,笙歌不停,十八户人家迎来送往,忙于嫁娶,好不热闹,只因自己肌肠辘辘,连以前吠吠连连的凶狗也无暇顾及自己,没有一家主人注意多看一眼,门口上立的那一个相貌不俗,或者衣衫褴褛的乞丐,可能有点煞风景。失落与怨恨丛生的罗隐,心中隐隐,我等世外高人,竟为世俗所不见。终有一户人家丢给他一根鸡骨,啃之无味,不能填满肚腹,心中失落与怨恨无处发泄,随着将叨在嘴里的竹嘴斗倒插在泥地里,出语成谶,若烟斗能成活,这里将成荒村,而不在是香村。竹子活了,长成了一种倒节竹。
  香村的现在,四周群山环绕,良田沃野,土地平旷,山清水冽,那是真实的存在。村庄的消失,似乎和地外高山之上,远离市集,远离文化中心有关。村庄地处半山腰,是山上小平原,古时交通不便年月,可说地处偏僻,从高处往低洼的盆谷迁徒,似乎才更合情理。
  今天香村的草甸、残存的墙基、清澈的溪流、美味的新笋,不曾让人忘记,进德、后清一带村民,在政府的牵头引导下,在这片广漠的土地上幸福耕作,种上苞谷玉米,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是绿油油的田野,人迹的光临,让我们看到了生气和希望。
  香村清澈的溪边,长着这样一种翠竹,所有竹枝向下,当地人叫“倒节竹”,披张的枝叶,婆娑的竹影,很是美丽,就为了一见罗隐当年倒插的烟斗,
我们也会慕名而来。时至今日,并没有博物的植物学家去考证这一竹子的品种,暂给我们留一点念想。
  香村“倒节竹”似乎和进德没多大关系。但不尽然,古时的进德、后清,甚至香村连在一起,同属一个区域,并没有严格区分,本来就地广人稀,只是我们用今人的眼光,看山水的阻隔,古人的足迹甚至比我们走得更远,罗隐都可以来到香村。
  进德村的另一个来源,还真的和竹子有关。在山区,竹子并不鲜见,进德所属的蓝田乡就有上万亩的连绵竹海。进德当然有竹,它的来源的另一个说法是由“箭竹”雅化而来,因闽南语音相近,“箭竹”是何种竹,长啥样,同样无从得知,我们懒于关注。那种竹,竹杆笔直如箭,是不是进德四周群山的竹子,或者和我们分享成长故事的林华东教授家门口的竹子,我们不过问。
  乡贤林华东以箭竹为喻,解说进德人,甚而蓝田人,内山人勤学善学好学,虚怀若谷若竹,又有瑞云桥千年古柏的坚韧,这种内山人的性格,进德人的性格,这走出大山的孩子开阔了一片天空,的确形象具体。
  回到开头的话题上。我似乎找到了点线索。进德,修以文德,以德日进。进德箭竹长青,松柏竹海,以及家门口郁郁葱葱的茶园长青,这里山青水秀,四季长青,有一种向阳向上的生长。
  进德修的一种德,是文德,以林华东教授为代表的进德人,锐以进取,德以日进。从大山走去的孩子,都不简单,凭着刻苦与坚韧,在学术追求上无所禁忌,孜孜不倦地追求,走出来了人生一次次的新高度,这就是日进。而离开家乡多年,也能时刻听到故乡的呼唤,回哺这片生养的土地。林华东教授这样,安溪知名当代艺术家金谷人陈文令也这样,似乎也就是整个安溪人的性格。
  进德的德,在于办学校,古时进德就有社学。进德还有南音古乐,咿咿呀呀进学校,至今不辍,传承比较好。进德整洁的校园,甚而有草地球场,育人环境甚优。进德自古就有重视文教的传统,远可追溯到林氏的开基祖,甚至更远的人身上。
  我们到进德林氏开基祖祠殿头祖祠参观,合抱梁木,四方柱石,简陋沧桑中有种大气。此番行走,还参观后清村黄氏福昌祖祠,修旧如旧的样式,印象深刻,尊重文化和传统,在乡野得到很好的传承,与一般的大拆大建,这里更令人肃然起敬。
  今天,进德、后清两村虽有行政区分,但山还是连在一起,水还是连在一起,以前林、李、黄等诸姓生活在一起,和睦共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林氏开基祖林子仁是书塾先生,继氏黄氏为后清人,当地李氏祖妈,则是林氏女儿,诸姓彼此通婚嫁娶,形成了村落文化,形成了共同的价值体系,秉承着“德业日进”的进取精神,形成当地人的精神基因谱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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