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梁画局大使唐棣

至正十一年的秋雨，淅淅沥沥，打在浮梁画局的青瓦上。唐棣推开案头的已经绘画好了的《元青花伯牙鼓琴图》瓷罐，揉了揉发酸的腕骨，望向窗外——景德镇的窑火正吞吐着青白雾气，而画局后院的梨花已谢了三成。唐棣起身时，忽然想起昨日在画局库房发现的那个波斯诗文高足碗。那些用钴料书写的弯弯绕绕的文字，与今日马上要见的波斯商人有关。他整了整身上的月白长衫，袖口绣的缠枝莲纹，在春光照射下，泛着微光。
来人是个高鼻深目的波斯商人，腰间悬着的银铃，随商人的动作发出轻响。唐棣颔首，施礼之后，目光落在商人腰间那串用苏麻离青矿石磨成的念珠上。那是波斯特产，发色浓艳如蓝宝石，却带着微微的铁锈斑与锡光。他与来访的胡人相互说了几句礼节性的话后，就亲昵地伸手，轻触客人腰间的念珠。一时间，唐棣的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唐大人可知，苏麻离青料在元青花中，能烧出‘铁锈斑’与‘锡光’的奇景？”胡人一边说，一边解下念珠，递给唐棣，“这是用波斯的‘高铁低锰’钴料磨制出来的。”
唐棣接过念珠，对着光细看，像是要把波斯的蓝色天空烧进浮梁的瓷胎里。此时此刻，他看见，昨日绘画的一件《鬼谷子下山图》瓷罐，正好放在眼前的桌子上。《鬼谷子下山图》瓷罐上的钴料，正是这种高铁低锰型的。“唐大人，你们的元青花，是不是要大量使用波斯料？”商人试探着问。
唐棣慢慢腾腾走向画局的窗口，望着远处浮梁瓷局的窑炉。那里炉火正旺，映得山那边的天空泛着红光。“波斯钴料与景德镇的瓷土，好像是天生的一对。”他缓缓道，“浮梁画局与浮梁瓷局是兄弟关系，画局为瓷器绘画，瓷局烧制瓷器。在浮梁画局，我主绘人物，黄公望主绘山水，柯九思主绘动物。我，是想大量用你们的波斯钴料。但是，请允许我跟黄公望柯九思商量一下，才能定夺。”
波斯商人指着那件《鬼谷子下山图》瓷罐，问：“大人可知，为何元青花的山水人物图，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