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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艺:威风凛凛的光——悼建华

2018-07-31 10:06阅读:
王艺:威风凛凛的光——悼建华
上帝说,要有光。
于是就有了光。

自然界的光有多种形态,或和煦温暖;或热烈奔放;或含蓄高冷;或者干脆就是透着一种美丽的杀气,如极光,如闪电,分分钟让你体会到自己的渺小无助。

天不生仲尼,万古长如夜。但和仲尼同时代的人,未必就是好事。因为仲尼的光会照出你的无知、愚蠢和荒唐。这种光秒杀你的所有生存欲望,让你忍痛叹息既生瑜,何生亮。
而这种带光的人,往往相貌怪异。清奇出凶险,脱俗至绝顶,浓缩到尴尬。他们要么不说,“问余何事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李太白语),朕懒得理你,你个傻逼东西能滚多远滚多远吧;要么说个不停,且语速极快,管你听懂听不懂,老子告诉你了,你回去慢慢消化理解吸收吧。
张建华就是这种自带光的人。



王艺:威风凛凛的光——悼建华

恢复高考制度后的1978年,我入读武汉大学经济系。同学年龄跨度很大,有十几岁的差别。年龄小的称呼年龄大的同学叫老狗,余老狗章老狗;年纪大的同学称呼年龄小的叫小孩,张小孩高小孩。我年龄偏小,和张小孩高小孩一起玩耍就多一些。
张小孩就是张建华。与建华自武大入学相识,同学四年,同事两年。也被建华的才华碾压了四十年矣。
张小孩张建华走了。说走就走,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一个平视的机会都不给别人留。


默默在书桌前坐下,想起来就泪流满面,试图写点文字纪念一下,却不知从何说起。
王艺:威风凛凛的光——悼建华
张建华十六岁考入武大,毕业后去法国公派留学。博士毕业后便揭开了青云直上的上半生华章。韩琪在悼文中说起建华这一段比较准确,“他进入大型军企保利公司,从最基层做起,一路跃升,官至保利集团副总兼财务总监,34岁时就成为副军级干部。躬逢盛世,风云际会,他一介寒门布衣,无任何背景可以依托,完全凭自身才华努力。那时候的建华,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他才华横溢,江湖弄潮,青春激越,潇洒倜傥,个性鲜明,霸气外露,特立独行,幽默风趣。生意场上游刃有余,是公司倚重的栋梁之才。人生舞台上,更是真男儿自风流,俘获了不少红颜芳心。”(韩琪《建华小弟诔》)
建华人生精彩的上半场,我只是仰视的看客。和建华同事后,才更真实地体会到自带光环的建华如何嬉笑怒骂间蹂躏我们这些俗人于股掌之间的。


王艺:威风凛凛的光——悼建华
建华的光是穿透你心肺的X光或核磁共振,不会给你留一点点缝隙和余地。但建华的情商也高,经常在你死无葬身之地的境况下,自嘲一下,给你个聊以慰藉的台阶。甚至给你一个机会去砸挂一下他,他陪你扶贫一样笑一笑。

我和建华同事时曾经有过一次激烈的争吵,双方各执一词僵持起来。建华突然说,我给你讲个事吧。
说,有一次碰上夜查,警察把他和同车女性分开,分别问对方姓甚名谁,一旦口型不对,就有麻烦。警察查完后没发现什么问题,就放行了。同车女性上车后气愤不已,冲建华嚷:“你说,你说,凭什么查我,我长得像鸡吗?”建华赶紧安慰她说:“别生气别生气,你长得一点儿都不像鸡,主要是我长得太他妈像嫖客了。”我大笑。建华用精确扶贫的笑陪我笑。突然问:你同意不?我说同意。建华说同意就签字。我只好边签字边回答说,我同意你像嫖客!



王艺:威风凛凛的光——悼建华


建华是高尔夫球高手,我打得不好,偶尔陪太子读书,跟着建华打一两场。某次打球时前面一组司米达因为赌球,输球的人责怪球童没看好球线,并将球童打伤。建华冲上前去,要求打人者送球童到医院检查治疗。打人者一组四人,自恃人多,不予理睬。结果自然是一场恶打。打完了,逼着对方陪球童去医院了,回头一看,建华已经退出战斗拄着球杆远远地看着,我骂他为什么不一起打,他坏笑着说,退下来的副军长也是副军长,哪有副军长亲自上手的。副军长只负责督战。我说哪里有副军长只有一个兵的部队?建华说,我们就是啊,一个副军长带着一个兵打赢了一场国际战争。
韩琪说,“没有了大型国企的依托,建华独自踏上前程,筚路蓝缕,天南地北闯荡。唯一不变的是面对风云变幻,嬉笑怒骂的性情本色,你永远看不见他颓唐抱怨,看不见他引命运之水浇心中块垒,他只在无人处舔舐伤口,转过身来又是一条好汉。他是人中之杰,本色男儿,活得顶天立地,轰轰烈烈,达观通透,辉煌绚烂。大起大落的际遇打不倒他,他不负自己,不负此生。现在他走了,虽然活了不过五旬又五,但这精彩的人生,相当于他人几辈子的浓缩!”(韩琪《建华小弟诔》)
王艺:威风凛凛的光——悼建华
也是,你永远没有办法设想建华龙钟老态、步履蹒跚的状态,正如其子张黎赛在讣告中所说,“父亲张建华的一生辉煌而绚烂,也经历了起起伏伏与人生百态,体面地来,体面地走。”

何止是体面。简直是威风凛凛!
威风凛凛的张建华威风凛凛地挟光带电地走了。

上帝是公平的。
上帝是悲悯的。

因为上帝也想让俗人过几天稍稍有些自信,哪怕是盲目自信般的幸福生活,因为只有傻逼才心大到目空一切。
于是。
上帝就收了你的光。
阿门!
王 艺
2018年7月27日
王艺:威风凛凛的光——悼建华

王艺,中国国家画院研究员,国家一级美术师。美术学博士、经济学博士。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曾举办《非常自我》、《王艺2016研究展》等个展,多次参加国内外艺术展览。2017年获凤凰艺术年奖“最佳雕塑艺术奖”。出版有多部艺术类学术专著、文章,诗歌及杂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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