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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志忠市长

2023-05-17 15:04阅读:
——424日,四川省重庆市(直辖前)老市长刘志忠突发心脏病去世,次日写下此文。时至今日,还是发在博客中,与大家分享。
惊悉刘志忠老市长心脏病突发去世,不禁唏嘘。这样的年代、这样的条件,八十一岁不算高寿,早早离去让吾辈叹息再三。
志忠市长于19935月至19969月在直辖前的重庆市任市长。那时在下正在市政府研究室供职。照说,小小文员与大市长并无太多交集,对他离世不应有太多话可说。但人生苍茫经纬万千,总有几个节点令人难以忘怀。
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国内价格改革“闯关”与国际政治风云叠加致使我国宏观经济严重失衡,国家随即加强调控与整顿。1992年小平南巡讲话全国再掀发展热潮,经济走势再掀波澜。刚走马上任的志忠市长对所作的第一个政府工作报告极为重视,这是他向全市900万人民(直辖前重庆)的首次亮相。他召集政府报告起草组,明确提出两点要求:一是形势要从发展的角度写,情绪要向积极的方向引;二是写短文,字数不能超过(记得是这样)一万字(
FONT>个印刷页面)。服务过几任市长,对字数提出明确要求的,仅志忠市长一人。为达到他的字数要求,记得在印刷厂校对时,无不视每一个虚字(的,了,在,还)、每一个多余的标点,如格蚤欲揪之而后快;无不为每减少一个字、一个标点而收缩一行页面而庆幸。正是经历了这字字“推敲”的磨砺,或许奠定了今后的功底。所以对志忠市长记忆难忘。
受研究室派遣,参加过志忠市长一次到渝东地区(原四川省永川地区八个县(市),1984年重庆计划单列时划归重庆管理)调研。一路上,各地都汇报情况,反映困难,希望市里予以支持。志忠市长总是在把握发展方向,提出工作要求后,回头征求随行的财政局陈万里局长的意见,究竟给予地方多少支持。陈局长总是诉说一番市里困难的“苦”,也表示一下对地方的支持。志忠市长通常都“加”一点。这样一紧一松,地方领导自然不好再说。车上,我悄悄问市长,“有默契?”,市长神秘一笑并不作答,让你心领神会。万里局长告诉我,地方反映困难也往往朝大的说。这一来一去的领导技巧——初入行印象犹为深刻。
志忠市长喜欢打桥牌。在那次调研路上,晚上工作之余也偶尔打上几副。记得有一次,人不够,在下湊数。没有和志忠市长搭档,但能感觉到他牌风凛冽,牌感极好,其牌技应该在能打“投入”和精确叫牌的中上水平。也正如有其他同事回忆:“他认为搭档叫错、出错了牌才唠叨几句”。本人牌技刚够入门,是从家父那里学来的。志忠市长上任前,曾在重庆市经委当过主任,那时家父正在工交政治部(与经委两块牌子,一套班子)任职。工作上他们熟悉,但不知他们切磋过桥牌技艺没有。19968月,(已故)尼泊尔国王比兰德拉携王后访华到了重庆。犬子与一女孩由学校选中到机场分别给国王和王后献花。为此,我们专门赶到解放碑(那时叫“进城”)给儿子添置了一套白衬衫、方格短裤、小皮鞋。儿子献花回来后,兴奋地告诉我们“刘市长还摸着我的头,说这是谁家的小孩”。这或许算得上志忠市长与我家三代人的缘份,令人缅怀于心。
上世纪80年代末至90年代直辖前的重庆,国合商业企业“四放开”(经营、价格、用工、分配放开)、国有工业企业“五自主”(经营、定价、分配、用工、技改自主)改革在全国风生水起。那是一个岁月激荡又矛盾交织的年代。作为工作人员参加过一次志忠市长主持的小范围市长办公会,会上他说:我们这个班子不懒、不软、不散,但怎样在错综复杂的局面中走出新路子、闯出新局面,这是我们需要认真思考的。志忠市长能从工厂(四川维尼仑厂)走到市级机关、走到市长高位,固然有干部“四化”(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的历史机遇(他1966年毕业于清华大学工程化学系),但少了他本人的智慧、眼界与格局,想来也未必能够走得如此远。
与志忠市长最后一次交集,是在2006年市级机关夏季读书班(2005年汪洋任重庆委书记,倡导读书)。那是一个周末,读书班组织登山活动,目标是缙云山狮子峰(海拔约950米)。记得在山脚住地(应该是西南大学)准备出发时,市领导们也都露面做好了准备,志忠市长(时任重庆直辖市政协主席)也在其中。他看见我,大声招呼“怎么穿条长裤和布鞋?”,我笑着说“不影响(走路)”。对比周围,不少人着运动衬裤加运动鞋,我的确没有准备——不知道有这活动,穿布鞋总比皮鞋走路好。一路上,我不快不慢保持匀速保持体力,先是多数人超过我,后是我逐渐超过别人。最后,我竟第一个到达猴子峰顶。此次登山纪念品,一副望远镜保存至今。
尊者已逝,生者祭奠。志忠市长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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